最熟悉的陌生人
得藤家母子已经上了摘星崖后山。他匆匆赶来,只见女儿在众人前不知所措,心中忽地软了一角。

    数年前,那个小小的七岁的孩子又出现在眼前,发了一通高烧,从鬼门关里救回来的孩子。他仍记得当年小小的林杉醒过来时的满目迷茫与无助。

    “王贤妹许久未见,身体康健否?这位便是贤侄吧,好俊俏的少年。”林群带着藤家母子回了摘星崖大厅,林杉跟李泉年三人说了几句话后便跟着林群走了上去。

    林杉跟在他们身边,心中疑惑,怕不是她的退婚早早传遍江湖?她怎么不知道江湖人士对她这一桩婚事如此看重。

    林群同王玥相谈甚欢,林杉全全将此事暂交林群处理,她此时尚且不知对方来意为何,索性先按下不表,日后再议。

    清风剑派坐落山间,山中活水鸣泉,此时已是东风送燕来,迎春遍地开。夹道绿芽横生,青石板边的高大乔木郁郁葱葱。山鸟在枝桠上筑巢,粉蝶在娇花上翩飞,更有山下幼童爬上山来只为给在山间耕作的长辈送上茶水跟饭食。

    一派和乐安详。

    林群同王玥东面坐,清风剑派各师长南方落座,林杉同藤若珣西面坐下

    “伯父,我们此番拜访是为了确定这封来往信件的真实性。”藤若珣见众人已经落坐妥帖等双方寒暄后,开门见山道。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信件交予林群。

    林群打开信,入目便是熟悉的字眼,“生米煮成熟饭”几个大字躺在纸上。林杉见此形状,俨然猜到藤若珣交给林群的信所书写的内容。无非是陈词滥调老三样,林杉此刻暗自腹诽,说不定还有那张她仿写的纸条。

    欣赏完林群五彩斑斓的脸色后,林杉看向站立在堂中央的少年人。

    身姿挺拔,宽肩窄腰,红衣加身,上辈子初次见面的新郎官也是大差不差的这副打扮,不过眼前的少年郎少了年岁增添的风霜。数年后的潇洒狂狷生,此刻一副乖巧听话模样。

    林杉两眼微眯,又仔细端详上座的锦衣妇人。妇人驻颜有方,两眼炯炯有神,耳中明月珠,手戴金镶玉须虾镯,却比记忆中的长者黑上一层皮。

    与此同时,林群缓过神来,做出一副悲痛模样,痛心疾首道:“都怪我管教无方,平白给你们添了麻烦。不知贤侄身后这位是?”

    林群言语刚落,进来一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老先生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留有白须,行动平稳。白发老者几步走进堂中,对林群点点头后,在林杉座位前停下。

    “杜老乃当朝太医院首席医官,经脉研究的大能,在他的帮助下,令爱定能成为一个习武之人。”藤若珣站于高堂上面对林群,不卑不亢看着人道。

    若非林杉不是当事人,她断然是要钦佩藤若珣沉着冷静是个有想法的好孩子。林杉眼带戏谑,端坐于椅上,顶下腮帮子,静候对方言论。

    林群哈哈一笑,让人给杜仲安排椅子坐下。他看着身边的王玥,语气温和又亲切,仿佛他们早早成为亲家一般,道:“王夫人,特意来给小女寻来了太医,这份大礼我清风剑派深表感谢。何不暂住片刻,休整一段时间?”

    王玥慢慢张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道:“谢过林掌门,我同犬子匆匆拜访是为当年的娃娃亲。我儿如今初长成,真是对江湖闯荡向往的之际,他不愿受了媒妁之言的约束,央我来同你说说退婚一事。”

    退婚?

    林杉一听两眼放光,愿当即冲上前去跟藤若珣取消了当初儿戏般的父母之命,媒妁之约。藤若珣在坐下见林杉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嫌弃林杉胸无大志,料想她赶走邱源只是阴差阳错走了大运,更是坚定了要退婚的想法。

    原本孤掌难鸣的荒唐事,如今却是郎有情妾有意,相看两厌,一拍即合的天大好事。

    林杉压下面上笑意,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林群。

    林群笑容僵硬在脸上,尴尬笑笑。他捋了下胡子,道:“王贤妹,不知檀兄弟身在何处?”他看了眼茶水,杯中空空,便打发林杉去沏一壶新茶来换上。

    林杉看着王玥,打心底里觉王玥的行为同记忆中的差别相距甚远,判若两人。上辈子的她初到藤府,是王夫人亲切接纳她,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照顾。奈何天妒人间,不到一年,藤檀植冬日偶感风寒驾鹤西去。独木难支,思夫心切的王玥竟吞了金而亡。

    金?

    林杉终于知晓诡异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