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日。
“还没找到小衫吗?”邱源发束得整洁,蓝底流云纹大氅加身,一端风流谪仙人的风姿。
“已经好几日未见大师姐了。”水语真对着邱源鞠了一躬,自打那日绿汀颂门下弟子大闹箜篌峰后,水语真便再也未曾见到林杉一面。
先前她认为林杉为了躲清静,找了个常人不去的地方藏着。万万没料到,她寻遍宗门上下,愣是没让她找到林杉的一点踪迹。
邱源转身,看摘星崖上的弟子大殿,装饰典雅,气势恢宏,心里满意。
抬手停了水语真的言语,他左右环顾,却始终没见到林群踪影,周遭只有搬运东西的弟子来来往往,穿梭大堂。四日后就要举行的弟子报名大会,如今却还没装饰完善,念及此处,他皱了皱眉头,继而问道:“你可曾见到师哥?”
水语真顿了一下,当即反应过来邱源说的是掌门林群,缓缓回复道:“掌门在药房处待了一下午。”
邱源颔首,脖颈雪白挺直得如同高傲天鹅,转身离开。
天边橘色荡开,夕阳映照下,邱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万籁俱静,风声飒飒。
邱源踏着夕阳来到医药房。
他知道林群待在此处的原因,虞钰被他带回来在医药房杏林修养。掐指算了算时间,邱源心知秘药发挥效用的时间,加上自己一脉长针足以保障虞钰在甬道里的记忆被篡改的天衣无缝,也足以保障自己在清风剑派安稳无虞。
邱源推开门,只见屋内烟雾缭绕,草药香扑鼻而来。
林群坐在床榻边的木凳上背对着门口,床榻上的虞钰面色苍白,发丝黏着在脸庞上,她已经昏迷了许久。
“你来了。”林群走到邱源身边,途经门帘处,抬手撩了下帘子,眼眶泛红神情关切,“可曾饭否?”
邱源登时眼睛酸胀,拼命眨眼才将眼底酸涩统统敛入心口:“已经用过了,师哥要不去厨房吃点?”
林群叹了一口气,看了眼让在昏迷的虞钰转而目光投到地面,语气中满是懊丧,垂头丧气道:“若不是我那日下山去买零嘴讨小衫高兴,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还寻不到小衫的踪影。如今,三师妹又昏迷不醒,五师弟不知所踪,当真是天要亡我清风剑派啊。”
邱源拍着林群的肩膀,安慰道:“小杉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
林群点点头,叹了口气出去,给邱源留下了一个清瘦的背影。
邱源拳头紧了紧,跟了上去。
距离举行弟子报名大会还剩下三日一个时辰。
林杉在甬道内有点举步难行,身上挂了个李泉年,衣袖被绿汀颂扯在身后。
他们已经到了林杉被打落水中的甬道交叉口。岩壁处的破洞用木板挡了起来,却仍有星光透过缝隙洒进来。
林杉没想到人前一本正经,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绿汀颂竟是个孩童性子,这真是应了一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在绿汀颂的部署下,林杉大的先锋位置,李泉年年纪小武功弱在二人中间,绿汀颂在最后断后。
谁曾想,绿汀颂怕黑,进去了就腿软发怂。
一路过来,仗着空间昏暗,绿汀颂通红一张脸。他在他们那一辈里,年纪最小,在师兄面前耍宝惯了,谁想到他在师兄女儿的面前也是能照常耍宝。
绿汀颂心中欲哭无泪,只想要了却春花秋月,爆炸世界。
林杉小小年纪,做事沉稳,堪称别人家的好孩子。可能就是这份沉稳,让绿汀颂直接卸掉了作为师长的敬畏,他一下子忘乎所以,以为回到了当年的七侠时候。
七个人仗剑天涯,行侠仗义。林群跟药王谷出身的师姐两人佳偶天成,虽说天赋算不上顶尖,但生活顺遂,从一对新婚燕尔的甜蜜夫妇到相敬如宾的恩爱模范。只可惜上天见不惯这对佳偶,师姐好端端的生了孩子后,便没了。
绿汀颂怕极了见林杉,见到林杉,师姐的音容笑貌总是浮现脑海中。心中难过,他也只是听林群的教导,放任林杉的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