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经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双腿微微发颤,面色冷淡,心中满是不服。她自认她对二师叔邱源的处理方式已是手下留情,她不过是改了宗门的旧制,一没主张废了邱源安身立命的武功,二给了人盘缠让人家隐姓埋名改头换面。

    上一世,宗门风雨飘摇,人才凋零,她想留在清风剑派帮助宗门振兴,却被告诉不许,在父亲的主持下,她嫁给藤若珣,到藤家她身体每况愈下,苟延残喘终日在药渣味中缓缓度日之时,林群病逝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似漫天柳絮,亲友凋敝,宗门衰亡,林群年不过廿二死在春风里。

    临死前,意识弥留之际,她听到邱源的一句话“真是祸害遗千年,三年,还浪费我那么多毒药,歹命一条。”林杉恨不得当场暴起,跟邱源同归于尽。

    我自当报仇,振兴宗门。

    林杉重生在隆冬腊月时,据其他弟子所说她被人发现的时候,躺在冰天雪地里,脸已经冻得发紫。没人知道当时的她不好好在崖顶洞穴里待着,大雪天出去作甚。

    林杉握紧拳头,冒出的汗水打湿鬓间长发,影子在微微瑟缩。她没错,证据确凿,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在,凭什么她被父亲罚在庭院里扎马步。念及此处,林杉一时怒火攻心,真气乱窜,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一道人影出现,点了林杉两处穴道,打横抱起,疾奔向宗门内药草堂。

    “林小姐还是在山下更适合调养身体。”身着粗布葛衣的老郎中把完脉,站起身走到虞钰身边恭敬说道。

    “她的经脉是个问题,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山下。”虞钰想了一下,否决道。

    “林小姐体内真气流转顺畅,已不再是七年前的处处凝滞。”老中医回忆下方才脉象,再次劝说,“二掌门离开的时候,林小姐来找我看过病,当时她体内虽有药物残余,但身体还算康健。”

    虞钰让大夫回去休息,她留在这里守夜。室内烛火摇曳,橘光洒在人面上,闭着眼睛的林杉像是夜空中高悬的一轮弯月,冷漠凄清。看着现在躺在床榻上的林杉,虞钰仿佛看到七年前除夕夜在摘星崖被冻得半死的那个小孩。

    宗门守岁的时候,虞钰没见到林杉踪影,便先找林群询问情况。子弟在堂下嬉戏,林群跟她诉苦林杉跟他谈到母亲后就不见人影。虞钰实在担心,四处寻找,最终在摘星崖崖顶发现冻得僵直的林杉。

    虞钰抱着人找这老郎中,当时老郎中给出的诊断便是林杉经脉凝滞,学不成清风剑派气宗绝学。体内真气运转不畅,不是个练武的体质。

    等林杉醒过来,虞钰跟她谈过后了解到,年仅七岁的林杉跟林群大吵一架,小小年纪气性大到天去,当晚独自一人上了摘星崖。

    蜡炬泣下泪,外头露水更重。

    关上木窗房门,虞钰替林杉掖下被子,在她床边坐下。她不禁伸手在林杉脑门上弹了下,叹气,心里想到林杉怕是要打定主意退婚。

    退婚,就是林杉这顿马步的因。

    “师叔,师叔,快去阻止大师姐跟师傅,他们要把练武场给拆了。”听到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虞钰已经朝练武场方向赶去。

    “大师姐怎么跟师傅打起来了?”

    “好像是大师姐要退婚。”

    “大师姐豆蔻已过,怎么突然想着要退婚?”

    “哎呀,谁知道大师姐怎么想的,好端端退什么婚,还把二师叔给赶下山了。”

    “二师叔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吗,大师姐不愿意嫁,他倒好给人飞鸽传书让人生米煮成熟饭。”

    “何止啊,先前不是有弟子接二连三失踪的事儿嘛?”

    “是啊,我问过报名宗门考核的人他们要不是听说弟子失踪案解决了,都不来参加清宗门的后续考核。”

    “这事儿也跟二师叔有关吗?”

    “我那天偷听听到的,所有师傅都在大堂隔间内,大师姐带人抬着一批人来。我听到他们喊师傅,跟师傅哭诉二师叔的为非作歹,二师叔让他们······”

    “他们怎么打得更凶了。”

    虞钰听了一路,根据弟子的传言拼凑出事件真相。这俩冤家又吵了起来,虞钰也想不通林杉执意退婚的原因。藤若珣家境富裕,虽说江湖上的名声比不上他们这些早早就闯出名堂的江湖门派,但背靠皇家,林杉嫁过去会有好日子,好过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刀尖舔血的生活。

    虞钰赶到时,练武场破败不堪,残花乱飘,碎石遍布。树枝折断。林群背对林杉站立。林杉捂着右手手臂,头低垂,乌黑刘海挡住了她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