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将小镇揽入怀中。霓虹灯次第亮起,映照着稀疏的人流。神柚独自穿行其间,方才强行压制“亡灵”的反噬并未消散,脏腑深处的钝痛如同无声的警钟,提醒着她体内平衡的脆弱。她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不仅为了休憩,更为了安抚那因战斗而愈发躁动的黑暗。
她的感知无声蔓延,最终停留在一条僻静巷弄的尽头。一家名为“Black Star”的咖啡馆隐匿于此,招牌低调。更引起她注意的是,店铺周围萦绕着一种极淡却异常稳定的能量场,似有若无地隔绝着外界的纷杂。这让她决定在此暂歇。
推开沉重的木门,门铃发出清响。馆内光线昏黄,舒缓的爵士乐与咖啡醇香缠绕,夹杂着一丝奇特的、冷冽的气息。客人寥寥。
吧台后,一个男人正专注地擦拭玻璃杯。他穿着合体的马甲,头发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表象。神柚立刻意识到,这能量场的源头,正是这位看似店主的男人——他绝非凡俗,甚至可能…危险。
“欢迎光临Black Star,”男人抬起头,目光在神柚身上短暂停留,像评估一件有趣的藏品,“一位陌生的…旅人。需要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独特的、近乎优雅的冷感。
神柚走到吧台前坐下,姿态保持着惯有的疏离与警惕。“ “请给我一杯清水,谢谢。”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波动,“最近在试行一种靠光合作用生存的新节能方案,避免摄入过多外来能量。”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所以男人即便知道她在胡扯也不由得有几分信任力。现在的她,必须避免任何可能刺激“亡灵”的异物。
男人——伽古拉斯·伽古拉,微微挑眉,似乎觉得这选择颇为无趣,但又隐含深意。“清水,”他轻哼一声,利落地倒了一杯冰水推过来,“能映出最真实的东西,是好是坏,就看你怎么看了。”话语间带着若有似无的暗示。
神柚接过水杯,指尖冰凉稍缓体内的不适。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小口啜饮,目光沉静地落在台面上,仿佛那木纹蕴含着宇宙的奥秘。
就在这时,门铃再响。
一股熟悉而磅礴的能量气息收敛着靠近,即便刻意压抑,也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敏锐的感知中激起涟漪。她没有抬头,也知道是谁。
红凯走到吧台边,在离神柚几个座位远的地方坐下,放下牛仔帽。他看起来带着战斗后的风尘,但眼神依旧沉稳。
伽古拉的动作未有停顿,甚至没看红凯一眼,只是嘴角那抹弧度变得有些讽刺。“哦?光之战士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带着微妙的刺,“刚收拾完烂摊子?希望没把我的地板弄脏。”
红凯对这番带刺的欢迎习以为常,神色未变。“一瓶波子汽水。”他语气平淡,如同对待一个仅是店主的陌生人。
伽古拉轻笑一声,从冰箱取出蓝色汽水,重重顿在红凯面前,玻璃瓶与台面碰撞出清脆一响。“每次你来,总没好事。”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一旁静坐的神柚,“不过今天,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变数。”
红凯拧开瓶盖,啵的一声,喝了一口,这才将目光转向神柚。他的眼神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又见面了。”他的招呼简单直接。
神柚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如同深潭。“晚上好。”回应同样简洁,不带热络也无戒备,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偶遇。
引渡司最好的药剂师为她配置压制体内“亡灵之力”的药水,也只是堪堪保证她在平稳情况下不会被迅速吞噬罢了,所以面对这位刚刚在战斗中算得上并肩作战的战友,神柚也无法分出过多的心神来应对,只能保持最起码的礼貌回应,现在的情况与她原本的性格差别很大。
“看来二位已经打过交道了?”伽古拉插话,擦拭杯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明显的玩味,“这位小姐只点了清水,真是…克制的选择。是怕尝出别的味道,还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身体不适?”
红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向神柚,她脸色确实过于苍白,那份冷静之下,似乎绷紧着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他经历过太多,能看出那并非普通疲惫,更像是一种内在的消耗与挣扎。
“刚才的战斗,”红凯开口,选择忽略伽古拉的挑唆,语气沉稳地对神柚说,“最后那一下干扰,很及时。谢谢。”他没有点破方式,但明确表达了知晓和感谢。
神柚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沉默一瞬,体内因被提及力量而隐隐躁动。“碰巧而已。”她声音清冷,将一切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愿深谈。
“碰巧?”伽古拉嗤笑出声,放下杯子,双臂交叠靠在吧台上,目光锐利地看向神柚,“能‘碰巧’影响到那种级别能量碰撞的,可不是普通人。小姐,你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