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
    “我家姑娘自幼体弱,请了无数名医,总是汤药不断,幸得神佛庇佑,一年前,姑娘的身子渐渐好转,人也活泼了不少,可是……”,梅香说到这里时,眉头揪起,神色凝重,“差不多是在出嫁前的半个月吧,那夜,是我守在姑娘房内,我平日里是个睡眠极浅的人,可那夜,我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

    她停下来,细细回想当时的感受,“大概就是昏昏沉沉,睡得也不算深,但眼皮就是睁不开”,她又再次停顿,眉眼间带着困惑,手不住绞着帕子,显得焦躁不安。

    “怎么了”,林璧月上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没事的,你别着急,慢慢来,想到了什么就说出来,别怕,不碍事的。”

    “我……我不知道,我好像有睁开过眼,但是那又好像只是一个梦罢了。”

    “你看到什么了?”

    “我……我朦朦胧胧中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姑娘床前,惨白的月光,帘子……帘子一层层的,我看不真切,当时我整个人根本动不了,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翌日起来,一切如旧,我只认为那是一场大梦罢了”,可现下她愈是回忆,那景象便愈发真切,“我也搞不清。”

    “还有一件事儿”,她神情忧戚。

    江逾白:“姑娘但说无妨。”

    “那夜过后,没过几天呢,我家姑娘就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了一整夜,吃了郎中开的药,也不管用,还一直说着些听不明的糊涂话,奇怪的是,第二天,烧就退了,整个人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别的,就没有了”,梅香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大师,怎么样啊,我不会死吧”,

    “没事,你别太担心,这个给你”,林璧月从怀中,掏出师尊从前所绘制的护灵符,还有一个传讯纸蝶,“这符能保你不受妖气侵扰,并且在有妖邪攻击你时,这符也可护你一二,至于这纸蝶,你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撕碎它。”

    “对了,我们与你谈论的这些事,你千万别对他人提起”,她俯身在梅香耳边,语气深沉,恐吓似的说道:“那妖的耳目无处不在,若被它发觉了什么,它定会对你下死手的。”

    梅香慌忙点头,收下东西后,就匆匆与他们告别,赶着去伺候夫人。

    江逾白看着梅香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奇怪,“看样子,朝颜确实已经找上了他们,接下来,得开始排查工作了。”

    “你等等”,江逾白不解地看向拦着他的林璧月,后者则是笑着开口,“还有一天半的时间才到二十日交界呢,我听闻今日下午,将有场插花赛事,这样的热闹,众人可都不会缺席,我也想凑凑热闹。”

    “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江逾白最终还是拜倒在她的眼神攻势下,“好吧。”

    他们赶到的时候,好戏已经开场了,众人的注意力无一不集中在灿烂花枝间,林璧月回到叶如黛身旁。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叶如黛的声音有气无力,这样勾心斗角的沉闷宴席,是她平生最厌烦的。

    林璧月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倾身耳语道,“一切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每个人都对上了。”

    “那”,她眉峰轻挑,神色渐渐凝重。

    “别急”,林璧月看着江露影,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暗色,她无声笑了笑,“无形之中,一切自有辩白。”

    江露影神情恹恹,因身子虚弱,不时掩面轻咳,动作也十分缓慢,因此她修剪案上的花枝的速度,比之他人,慢了不只一星半点。

    徐辉见心上人这娇弱的模样,连忙上前温情宽慰,带着她匆匆离席,去歇息了。

    “这江小姐身子好像真的不太好,弱柳扶风原来是这样的”,叶如黛兴冲冲地转头,欲与身侧之人,说些悄悄话,结果却是扑了一场空,刚回来的人,又再次消失了。

    叶如黛两眼一黑,她真的快要抓狂了。

    而这一边的林璧月,再次触发了被动技能,尾随其后。

    话说,这徐三公子还蛮有情趣的嘛,落日余晖,泛舟湖上,绿水盈盈,只是可怜了她,没法蹭上小舟,只能忍受着蚊虫叮咬,躲藏在树丛中,还要时刻盯着船上那两人的动向,此时此刻,她只恨自己没有千里眼,顺风耳。

    在她第n+1次,驱赶蚊虫的时候,那两人总算是兴尽回岸了,她松了口气。

    两人上岸时,在一旁观望已久的小厮,神色慌张,匆忙向前,同徐辉说了些什么,后者也是一愣,懊恼不已地回身,含情望向身侧的妻子,拢拢她身上的素罗披风,温声细语,耳鬓厮磨了几句。

    “梅香,细心照顾好夫人,晚间风寒,仔细别着了凉。”

    梅香点头称是,与自家姑娘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姑娘,天色暗了,湖畔的风大,咱们回屋吧。”

    江露影垂眸不语,看着湖中的倒影,良久后道,“不碍事,梅香,你回屋中将我那件藏蓝色的茧绸披风取来,我想一个人在这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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