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她居然还以为眼前人和她一样在发脾气!
认真想想,以前的赤司君是会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乱撒气的人吗?!
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变了个人到底代表着什么?
什么又是人生中的最后一天?
他为什么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
灵魂?寄生?侵占?人格?精神?
未知带来恐惧。
鬼泽梨花讨厌恐惧也讨厌未知。
支撑她继续站在这里的除了僵直外只有眼前人对她其实没有恶意这一点了。
没错!
鬼泽梨花很肯定这一点。
“他”显然是讨厌她的,讨厌到了甚至不愿意看到她的地步。
但那并非出于恶意。
从生父的恶意中苟活至今的鬼泽梨花无比确信这一点。
所以她忍着恐惧没有逃窜——未必没有赤司征十郎的形象给了她太多安全感以至于她变得迟钝的原因——也没有应激,相反,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没有说任何话,等待眼前人给出更多信息。
可是赤司征十郎对她的沉默有意见,他沉了眉眼,金红异瞳沉静却泄露了一丝不悦。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
鬼泽梨花不留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说出口的声音略有些哑,“你是谁?”
赤司征十郎微紧的眉心松开,他勾起一个自信到露骨的冷笑,俯视着情绪暴露无遗的鬼泽梨花,“我?我当然是赤司征十郎啊。”
在鬼泽梨花迅速扩大的瞳孔中,赤司征十郎笑道:“我无意遮掩我的身份,信不信是你的事。他出于对失败的恐惧,所以将身体让给了更强大的我。是我战胜了敦,保住了赤司征十郎百战百胜的声名。”
鬼泽梨花头脑发昏,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她的脑袋开始泛起隐秘的刺痛,让她恍惚之中忘了小心谨慎,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问:“那他呢?赤司君去了哪?”
赤司征十郎又开始用那种沉静却带有不悦的眼神注视着她。
鬼泽梨花回神,眼睑肌肉抽搐,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待眼前这个赤司征十郎的另一人格。
所以以前的赤司征十郎才是主人格,对吧?
鬼泽梨花努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有关人格和精神方面的知识,可是谁会闲的没事记那些东西!她又不打算当心理医生!
“自然是去了失败者该去的地方。”无果的注视之后,赤司征十郎冷淡地说。
鬼泽梨花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眼睛有病只用带人去医院就行了,可是脑子有病该怎么办?
她能成功带人去医院好让医生“杀掉”这个陌生的家伙,让原本的赤司征十郎回来吗?!
怎么可能?!
这跟叫眼前的家伙自杀有什么区别?!
看他的态度,也不像是为了保护以前的赤司征十郎而诞生的,更不像是做了该做的事后就会乖乖回去把身体让出来的圣人……
以前的赤司征十郎……
“他不愿意出来了吗?”鬼泽梨花有些急了,问了一个按照往常她根本不会问的,在当前的情境下显得很危险的问题。
赤司征十郎冷笑,“怎么?你很在乎那个失败者吗?真是稀奇啊,你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吧?”
什么?
“胜利者不受谴责。这不是你说过的话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你该在乎的不该是别人吧?”
什么?
“当然,我不需要你的存在,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就算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和他不一样。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也不好奇你的反应。”
……
“我和他不一样,我是为了胜利而生的,对无关的事我没有多余的好奇心,更何况是一个品格低劣的女性……真是无法理解他的审美,或许这也是他失败的原因之一。”
…………
“正因为在无谓的事上分散了太多心思,所以才会输。”
………………
“……算了,我送你回去,以后也不用刻意来讨好我,看在你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份上,我可以当做之前……”
不知何时垂下眼的鬼泽梨花抬头,洁白的脸颊上两道崭新的湿迹让赤司征十郎像是突然被猫叼走了舌头一样,猛地失了声。
鬼泽梨花便是趁着他愣在当地的这一刹那间,向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冰冷的雨水靠近,赤司征十郎打了个寒噤。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赤司君,你回来好不好?拜托你……求求你回来吧……”
冰冷的、冰冷的雨水浸透四肢百骸,赤司征十郎被冻得声线都带上了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