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
桓耐心地等着他下一次尝试,同时他的手一直护在陈懿身侧,防止他真的摔倒在地。

    陈懿尝试了几次,直到鼻尖都渗出汗珠,脸微红,终于靠着双手和部分下肢力量把自己放在轮椅上。

    坐在轮椅靠着背,像是重活了一次,他低着头大口喘气,感觉腿部的神经反馈还是很迟缓,有力使不出。越想越悲观,自己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沦落到要坐轮椅的地步!以后呢,以后他该不会要一直这样坐轮椅吧,他的工作,他的未来,会变得怎样——

    段以桓推他出门到花园的一路,陈懿都没有说话。

    许是感受到陈懿的抑郁,他特意带他到没有人经过的花园后段,那里是鲜少人经过的植物园,种了很多草药,同时还有非常多漂亮的、清香的花丛。几只菜粉蝶远远扑腾,是绿意里挑眼的鲜艳活跃。

    他们来到一处凉亭避暑,凉亭没有上下坡,段以桓便弯下腰提起轮椅中杠,连人带椅给他提了上去。陈懿一声惊呼,就稳稳地腾空又回到地面。

    “你怎么不说一声?”陈懿摸着胸口,他是真没想到有人会拎得起整个他和一架轮椅,只是随口一提想休息一下,没想到段以桓真把他带到凉亭。

    “吓到你,抱歉。”

    陈懿顿了顿,他们离得很近,刚才一瞬间,陈懿的思绪被硬生生拽回以前的回忆。那时候他和刚认识不过数月的段以桓,相处自然得像几年的爱侣,什么都做过,对对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是今天,同样是近在咫尺,关系上是尴尬的前任陌生人,却又在各种细节里找到以前的影子。

    因为别扭,陈懿没有再说什么,他连“谢谢”两个字,都难能表达。

    而段以桓丝毫不在乎。

    他们坐在微风吹拂的凉亭里,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谁也不打扰对方,但难免,脑海里会出现往日相拥的画面。内疚、痛苦、卑怯、软弱、退缩,稀释到空气,被浅浅地呼吸、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