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记恨自己当年的不理智伤害误解,又或者对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还有遗憾......?他不敢揣测太深。

    “身体还痛吗?”“你最近咋样?”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又同时尴尬地截断,他们瞧着对方,最终,还是陈懿先弯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不是给我打了止痛吗?医生还会问这种问题。”

    今天不是工作日,段以桓没有穿自己的工服,就是想着陈懿醒了,可以让他猜自己在做什么工作,他怔怔地看着陈懿的笑,呆道:“你怎么知道我做医生?”

    陈懿收了笑,也意识到自己为何会脱口而出他是医生。“因为......你一直都想学医。”

    “想什么就一定要做什么吗?”段以桓无奈地推推眼镜,“当时还是你说,现实往往就是你越想成为什么,就越容易背道而驰。”

    “因为我后来发现,现实也就那样,有钱有资源,你能做任何你想做的。”

    这也是事实。段以桓不否认,他站起来给陈懿把窗帘拉开一些,好让阳光能照到他的腿。

    他一边坐回椅子一边说:“也不一定,有些就是有钱有资源也未必做得了。”

    “哦?是什么。”

    段以桓有些紧张,放在腿上的手交错握在一起。

    “比如......”

    “......比如?”

    陈懿躺在床上,耐心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出后文,他有些恼火:“你怎么说话大喘气,比如呢?”

    “算了,说完你生气,情绪激动,伤口就很难好了。”段以桓按铃,护士就从门口推车进来给陈懿换吊瓶。

    “呵呵...你这人还是这么讨人厌。”陈懿别过头,看护士给自己更换吊瓶。

    陈懿其实没想到,会在醒来的第一眼看到段以桓,他从没想过这个人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原以为高中毕业已经是他们见到的最后一面。他是自己转移注意的一个玩具一个借口,也是差点真正心动要在一直在一起的人,只是感情经不起考验,他也没给自己情面。小时候恨过段以桓,可是长大后又有些理解,他不想回忆起当时的痛苦,比起段以桓的想法,他更在乎自己的权益和前程。在读书时期的他们眼里看来,那件事已经是顶天的大事、人生的污点。

    回过头来看看,也就那样。

    “对不起。”段以桓认错的态度很诚恳,他为了再说一次对不起,多走了很久路,难过很多天,后悔两字,想到就酸涩。

    护士换完吊瓶,赶紧出去,还不忘关上门。

    “你没有对不起我。”陈懿闭上眼养神,“倒是救了我好几次。”

    “对不起,没有再早点来。”

    听到这话,陈懿感觉眼皮下面湿湿的,鼻子也很胀。或许因为身体遭受的伤害不可忽略,重伤逃生初醒来让他变得脆弱又感性,他对段以桓,暂时没那么讨厌了。

    “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一点,很凶,但是也总是有点善良,让我觉得很痛苦。想要去可怜你,但是又觉得你不值得我同情原谅。”

    段以桓猛地抬头,同情......陈懿会同情自己?他欣喜若狂地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能理解到这些复杂的情感了。曾经,他以为爱情里出现同情或者微妙不快,是自己混淆了感情的定义边界,遇到问题,他就自我催眠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对方。随着时间推移,经历丰富,在医院见过形色百态,他开始明白,爱中会带有煎熬的同情,正是因为爱,某些人会持续地怜爱同情对方,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自己很强大,需要背负保护别人的责任。但是单方面的同情,是一种过份的自恋和蔑视,会导致各种各样的情况出现。

    他曾经,就犯下过这样的错误。

    可是当他知道,自己犯了那么严重的错后,陈懿对他仍有同情,是不是说明,其实他还是对自己很在意?这种激动,让他从紧张的情绪里一下得到释放。

    他很想借机修复和陈懿的关系,但现在不是说出口的最佳时机。他要陈懿安心轻松地养病,直到他们站在同一个起点,他会重新开始,认真地追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