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跟车、追车,嘭——!
他用自己的命,换陈懿的命。
多疯狂。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侦探的电话已经挂断,盛延北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上面竟然沾满鲜血。
而他的脚下,赫然躺着浑身伤痕、浸泡在血洼的陈懿,那瞬间他真的恍惚了现实,跪在地上,疯狂地想要将身受重伤倒地的爱人抱起怀中,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懿的身躯仿佛被染黑的木地板逐渐吞噬,而空无一物的光洁地面上,留下镜面般的红泊,倒映出他的身影——高大的男人,满脸濒死的惊恐,冷汗爬在他的脸上,而他崩溃地抬手想要摸自己以证实这都是幻觉的时候,他看见倒影的自己手持尖锐弯刀,暗示着罪魁祸首,恰恰好是他本人!
时隔数月,盛延北久违地再踏足本家正门。
和他本人性格截然相反的,盛家门头古色古香,异常大气。入宅庭院有祠堂庙宇,青灯古钟,钟声空灵,如警笛长鸣。
盛延北每走一步,心里就更加寒冷。
为何自己犯下这样多的暴行罪过,而身为长辈的父母,从来只握戒牒颂佛经,而不对他加以遏制。
站在家宅门前,门内絮絮传来的是父母对公司的指示,残酷、冷漠、无情,他们家族各有千秋,唯独冷血相似。而家宅内外无数佛法道符,全是为了镇压他们所犯下的罪行。
“妈,我错了。”盛延北第一次像个真正的孩子般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本以为会遭到狠厉的责备,却不曾想,向来严肃的母亲反而露出微笑:“你确实错了,你错在没有发现对方的危险性。如果我们早些知道刘思文是那样的人,根本不会让他有动手的机会。你小时候——差点被绑架,后来,我就聘请了很多保镖在你身边。”
盛延北愕然抬头,母亲的表情是他看不懂的:“那,这么多年来,我的一举一动你们都知道?!”
盛母的微笑便是默认。
什么陈懿、什么刘思文,什么段以桓,手臂受伤、车祸、住院......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即便如此,她们仍然什么都没说!
那么怎样才是对的!?
“妈,我......”
母亲灯下莹润青白如玉的脸永远完美,她薄唇张合,对他笑道:“杀虫蚁者,除罪堕地狱,彼当来索命五百次。你是幸运的,小北,死掉的不是你,害你的人死了。我也该向菩萨还愿,苦界的威胁又少一个。”
盛延北逃离了这个森冷的,可怖的宅院。
再回头,就是段以桓愤怒的面孔。
他抓着盛延北衣领的手很快就松开,像是摸到什么肮脏东西一样弹离。
“滚出去,然后再也不要出现在陈懿面前。没人能保证,你还有多少敌人。”
失了魂的盛延北像被操纵的傀儡一样,僵硬地走出此地。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当用怎样的表情和态度,去面对死神手中侥幸逃出的陈懿。曾经他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只要自己一天在,就不会再让陈懿受伤,到头来,他是陈懿身边最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