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

    坐上座驾,陈懿仍在不住发抖......离开池争视野,他如获大赦,坐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才能让身体逐渐回温。原来竟害怕他至此。

    没等到身体恢复常态,他只想快点回到家,回到熟悉的地方,洗个热水澡,再把电视的声音放到最大,在人声嘈杂的地方放空回神。遇见池争是他近段时间最晦气的事情,知道他对自己还没死心更是雪上加霜。陈懿甚至想过,他要不要搬到更远,更难发现的地方。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他在这个城市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事业也在稳步上升,凭什么要为这个人放弃自己!要走,也理应是池争走!

    又是一个电话打进来。

    陈懿瞥了眼,是盛延北的第不知道多少个电话。

    他的手机被池争设置了免打扰,昨晚一个晚上,盛延北给他打了不下50通电话。

    陈懿不想理会,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处境更重要,盛延北的电话,无非就是误会了他的去向,迫不及待要来逼问,这种事情回去再处理也行。一想到还有这么大个麻烦在后面要敷衍,他就头疼。

    手机还在响。陈懿双手放在方向盘,没有空隙去摁掉副驾上轰鸣的手机。

    他无奈,只能用车载蓝牙接听。

    “喂......”

    “陈懿!!!”盛延北在咆哮,“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待一个晚上???我就出差两天你就去找别人了?!!”

    红绿灯交替闪动,面前斑马线行人撑着伞在烈日下前进。陈懿没戴墨镜,早被穿过玻璃的直射日光晒得眼睛疼,他扶着眉头,没好气道:“我去哪里都和你没关系吧。”

    盛延北不知道他家里那点破事,解释起来也很复杂,之后见到面再说。

    “昨晚我已经加急返程,你别想跑!”

    蓝牙那边的怒吼还在继续,陈懿想到他可能已经下了飞机,正开着他那台巨大如象的越野车轰轰烈烈地往家里飞奔,打了个微妙寒战。盛延北能说这话想必已经是说到做到,他盯着转绿的交通指示灯,松开刹车让车子继续前行。

    “你再动粗试试?”

    盛延北那边忍无可忍又咬牙切齿:“我不动粗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欲生欲死,之后几天也别想爬起来上班。”话语中藏了许多让人羞耻的暗示。

    “你以为我会怕你。”陈懿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有本事真让我上不了班。”

    对方在车上明显吞咽口水,对陈懿没有表现出非常抗拒的表现很是稀奇,掩盖不及他的情绪,本来是要骂人的,一下转为:“给老公等着!”

    “等你个头!我回去就让人把你的东西扔进垃圾站。管得又多脾气又大,我车修好了,借的车待会就还给你,不欠你的。”

    盛延北还在哼哼唧唧:“犯得着跟我计较这么多?不管,你得跟我好好解释清楚!”

    陈懿没有理会。他依旧开着车,想着回家后的事情。

    回家的路上又经过上次盛延北来接自己的那段岸边公路。蔚蓝的海水拍击堤坝,泛白浪花时不时飞越栏杆。陈懿余光看见远处的海平面,黑色的礁石在水色和日晒的覆盖中呈现洒满金粉状的灿烂光滑。

    真是一番美景......如果没有蓝牙里喋喋不休的聒噪,陈懿想自己应该会停下车吹吹风再走,他身上很累,况且,刚从池争那跑出来,他发现自己漏了只腕表在池争那,真麻烦,那只表花了他大半个月工资,但他也不想再因此和池争产生联系,平白损失爱表,倒霉。要是池争识相点,把手表送回公司,他就不会肉疼这么久了。

    陈懿理应在闷热的下午14时26分抵达家中。

    如果没有忽略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跟在他身后车道的黑色桑塔纳,此时关闭所有提示灯光,抬高车速,开始急速逼近的话。

    盛延北还在气急败坏地对着话筒说什么。他刚下高速,身后坐着他的司机。

    本该是来接他的司机,被嫌弃开车技术太差,被丢在后座正死死抓着车把。刚才的飙车差点让他呕出早餐。

    盛延北正在车机系统上翻找陈懿的定位。

    就听见一阵剧烈的、极端刺耳的碰撞撕碎,几吨的金属材料像空的易拉罐被挤压、断裂,然后抛掷向前方。

    建筑撞损,重物落水喧腾,之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盛延北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被人追尾了,紧急制动防御,可是下意识绷紧身体后,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的情况。车辆没有出现顿挫、形变,亦没有被追尾后的向前惯性滑动。他的意识也保持清醒,周围正常。

    他握着话筒,缓缓抬头,一瞬间身体僵硬成石块。

    更致命的判断爬满他的心脏,然后,化作世上最凌厉的尖锐,骤然刺向血肉。他从来不会设想更不敢想象的事情,就在刚才的几秒钟,可能会成为一个恐怖的事实。他的通话中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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