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知恩的妈妈正从厨房里端着一个铁盘出来,烘焙的蛋奶香气甜而不腻,她看到三人在外站着看他,立马就和他们打招呼。
“来得正好啊,蛋糕还是刚烤的,这个时候吃是最松软的状态。”
令人意外的是郑知恩的妈妈其实并不高,身材比较丰腴,留着棕色波浪卷发,像很多路上见到挎个菜篮松弛与菜市场铺主还价的阿姨。
陈懿开始还好奇她的声音,等她一开口,中气十足的强调,一听便知是老艺术家。她说话不若预想中充满文艺气息,反而很接地气、幽默,一下就将几人的距离感缩小。
他们应郑知恩妈妈的邀请,在那张原木长桌前坐下,郑母把蛋糕装点好后,分成六块,一人分一块,还剩下两块。
几分钟后,大门开启,门外传来几声犬吠,然后就是一阵“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陈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谢嶂那边缩。
一只圆润巨大的金毛凑到两个陌生人面前友好地嗅来嗅去,尾巴摇得像飞机桨。它丝毫没有意识到陈懿对他的害怕,反而愈发兴奋地一个劲用鼻子去顶陈懿的腿。
陈懿还想躲,可是余光看到郑知恩和他的家人,只能假装自己不怕狗,还试图伸手去摸摸狗头。
“小懿,能帮我拿张纸巾吗?”谢嶂说。
陈懿正好可以借着拿纸巾的功夫去避开和金毛接触,他如获大赦地不用去假装要摸狗,拿了纸巾递给谢嶂,也趁着这个当口,金毛被谢嶂引去他那边玩耍,陈懿逃过一劫。
他怕被郑家人看出自己不亲近狗的事实,总觉得这样会落下不好的印象。可是要他短时间里马上克服小时候被狗咬后拉去打针的心理阴影也确实很难。
他怕狗的事情,一直以来也只有谢嶂知道,那时候他还去医院陪他打针。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小狗可爱,但真的接触到仍不由自主地害怕,而且他可能有轻微的狗毛过敏,就一会的功夫,身上有些微痒发烫,在这个家里坐着更是如坐针毡。
他忍耐着在郑家喝茶聊天,期间郑父郑母热情款待,谈吐不若陈欣池叔那样总是有点说教和严肃意味,他们接受度很高,思想十分先进开明,让陈懿又想到自己在那个家里的处境。
他想陈欣愿意把自己的儿子送到HK来,应也是在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的选择。
有人愿意负担高昂的费用让自己上学,这个人还是救公司于水火的老板儿子,如此好买卖是天上掉馅饼,陈欣会答应陈懿并不奇怪。
但是她有没有问过自己呢,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陈欣顾全大局,因为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废了,还有另一个......
来HK上学这么久了,她竟一个电话也没有来过。
郑母看到郑知恩脸上有道小口,问他怎么回事,郑知恩笑笑说狗舔他的时候不小心用牙齿划到的。
她便去柜子里找了医药箱,郑父给他用消毒水消毒,然后涂了点透明的药胶。
陈懿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出现了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微微的发酸和羡慕。
就像他对池争那样,不过他厌恶池争,那便是嫉妒。
而郑知恩,他现在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便只有羡慕的份。
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和在爱与被爱里长大的郑知恩能成为朋友,也是因为郑知恩的善意和好心罢了。
这时,客厅门传来门铃声,那一瞬间,郑知恩显得有些紧张,他赶紧站起身去开门。
大家的目光都望过去,陈懿也定眼去瞧,看姗姗来迟的人是谁。
迎进来一个长相恬美的短发女孩,她朝着郑父郑母略带拘谨地问好:“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喂,快介绍一下自己。”郑知恩笑嘻嘻地用手肘顶她手臂。
“啊、啊是哦!”女孩连忙自我介绍道,“我叫家瑶,是知恩的乐队成员,我们经常一起练歌。”
“她唱歌很好听的。”郑知恩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高中的时候我们是同学,但我第一次知道她还是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她拿了第二名,但是我心中她是第一。”
林家瑶笑得看不见眼睛,她拍拍郑知恩,想叫他别这么夸张。
陈懿看着家瑶,突然明白了一切。
桌上最后一块没有人去碰的蛋糕是留给谁的。郑知恩叫他们来的意思,就是想要让大家都见证自己恋情的成果。
他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到这里的呢。
谢嶂不知觉不觉得意外,他以一种尖酸的看好戏的神情看向陈懿,好像在说:你的美梦泡汤了。
陈懿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其实没有想过太多,自己对郑知恩的感觉,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