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就面临着和谢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窘境,这也不断提醒着他,自己一切开销都依赖着谢嶂。陈欣从内陆打过来的三四千生活费,在这里给不了他自由的生活。
住宿、饮食、参加典礼的西服定制费用,全部仰仗谢嶂。
想到这里,陈懿痛苦地扶着额头。
早知道就别说那些狠话了。尴尬的还是自己。
但他们之间就是这样,没有昔日的轻松和无谓,多的是互相伤害。
他把包里的蓝色手环看了又看,终于是没舍得扔掉。
出了学校准备回到公寓,他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觉得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干,才进了门。
回家发现书房的门关着,谢嶂应该在里面。
起码不用正面接触了。陈懿这么想着,也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他在房间里玩游戏,没有戴耳机,过了会听到走廊浴室里洗澡的水声响起。谢嶂今天这么早洗澡,他想。
恐怕也是为了不和他待会撞上洗澡时间。
小公寓的劣势就是这样,不大的空间里,房客们尽量要相处融洽,否则在窄窄的二十几三十平里,厌恶会贴着脚后跟前进。
陈懿有时候会和谢嶂一起洗澡,那时候他都是被拉进去的,谢嶂对他好像有用不完的兴趣,总是那副死皮赖脸模样,所以当别人说觉得谢嶂很严肃的时候,他也有些意外。谢嶂真正会和他生气的时候表现得非常可怕,但那也是极少数时候,并且只针对自己这样。
因此他可以推断出来,谢嶂的情绪是越来越不好了。
他也不知道原因。
不过朝夕相处同在屋檐下的人的心情也同他自己的相互关联,两人刻意回避,让陈懿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劲,像乍然失去包袱的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
十五分钟后,浴室里的人出来了。
陈懿琢磨自己过半小时再去洗澡,便继续玩着他下好的新游戏。
结果洗完澡的那人,没有去任何别的地方,而是直接站在他门前,轻轻敲门。
“陈懿,我可以进来吗?”
对方似乎是有求和的意思。陈懿没有再闹别扭,他想了想,没有拒绝,手上游戏的按键也没停下。
“进吧。”
屏幕上的小人举起武器蓄力,蓝色的光束聚集,对面怪物锁定角色,正冲过来。
谢嶂的手搭在陈懿椅背。
大招不幸歪了,小人被怪物一击必杀,屏幕变暗,游戏失败的字样浮现。
谢嶂先是跟他道了歉,说是自己太强人所难,不应该随便发火。
陈懿漫不经心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却好了不少。
很好,这样就对了,就是要对自己抱有亏欠的心理,才不会像之前一样偏执到令人胆寒,做出他没办法控制的事情。虽然明知不可能,但陈懿还是很想回到从前那个对谢嶂如小狗使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