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池争被他当面针对,也是委屈难过的,但是当下对陈懿的身体更是看重,他知道陈懿性子比一般人都怪些,从小到大被他冷嘲热讽甚至拳脚相向都是习惯了的,赶紧从地上捡起围巾,还有点不依不挠地求他,“天气很冷啊,你都有鼻音了,先凑合着保暖,晚自习结束后我们去买条新的——”
“你听不懂人话吗?”陈懿打断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做只会让自己的名声变差。陈懿知道,但是他真的不想再装了,狐朋狗友都来了,聚在一边看热闹。一直以来他在他们面前伪装自己对同父异母的弟弟很有亲情,在这个拼接的温情世界里装得十分融入,今天他不想忍耐了,借着醉酒一般爆炸的情绪,他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对池争说了私底下说的话。
果不其然,池争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许还不够他遭到后来的池争的报复。
那天晚上飘零的不大不小的雨点,在路灯下成了扎入柏油马路的针。
陈懿在议论纷纷中转身离开,留下拿着围巾颓然低头的池争在教室门口被无数路过学生围观。学生们在遇到八卦和变故的时候是很有扩散意识的,他们的笑声和打抱不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陈懿一律都当没听见,找回被自己随意丢掷在桌上的笔,翻开习题开始读题。
谢嶂也走了进来,还不忘往身后看。
“你们闹别扭了?”
纸张上沙沙移动的笔尖留下难看的字迹,陈懿垂着眼睫,鼻子红红的,堵着很难受。他确实冷着了,今天晚上回去得喝感冒药,不然第二天会很严重。
谢嶂脱下自己校服外套,塞进陈懿怀里。
“穿上吧。”
陈懿正是心里恨着他的时候,潜意识里觉得怀里的外套是不干净的,但是他抬头看着搓手心的谢嶂,又觉得没有什么惩罚方式比让他冷着更好了。于是他将外套穿在身上,把领子拉高了,两层外套也看不出来。
晚自习下课铃响,人群涌出大门,陈懿和谢嶂也在其中,两人家离得很近,通常都是一起回家的。出校门的时候陈懿拉开外套拉链,把外套从自己身上剥下来,还给谢嶂。
这一幕被站在大门等着接哥哥的池争看见了。
其实他本来没有和陈懿回家的习惯的,他哥哥不喜欢看见他,只跟邻居回家。
穿了对方的衣服,却不肯收下自己大老远拿过来的围巾吗?
哪怕装一秒,都那么不情愿。
池争的脸色沉了沉,但是快步走到陈懿前面的时候,他还是没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没礼貌。
“哥。”
陈懿停下步伐看他。
“你不觉得今天有点过分了吗?”
“你浪费我回家的时间,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知道对方在表达什么,陈懿却不打算给他面子。
“如果怕自己的劳累浪费的话,一开始不去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不就好了吗?”
谢嶂单手拿着背包,好整以暇看他们,平心而论,他无所谓陈懿怎样对待他弟弟,经过这个晚上,他也明白自己的好兄弟并不喜欢这个表面弟弟。他和陈懿一样,是个道德感不强的人。
“我先回家了。”
“有什么误会,你对我哪里不满意,我们摊开来讲讲不行?”
陈懿扭头就走,池争穷追不舍。
他人的体温越靠越近,独属于厌恶的弟弟身上的那股凉凉的香气,修长手脚在路灯下的投影,撕裂开陈懿一直以来隐藏在深处的糟糕想法,他突然很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暴揍池争一顿。
可是他不敢。
他一直很懦弱,很在乎外界的眼光。自己的身世已经很崎岖了,要是再被冠上暴力狂的称号,真不知道是不是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
陈欣应该巴不得他从眼前消失吧,这样他们夫妻和结合诞生的儿子就能没有一丝芥蒂地生活在一起。
正如本该他得到的那样。
手腕传来触感。
他触电一般大喊:“别碰我!”
然后猛地向后抬手,随即听到一声高鸣的电动车喇叭声,轮胎在刚下小雨的马路上紧急刹车,本可以刹车的。
都怪那是个雨天,地面的灰尘都被打湿了,沥青面变得滑溜溜的。
池争只来得及睁大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哥哥,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被一辆电动车卷倒在地上,沉重的轮子直接碾过他其中一边脚踝。
“啊!”
他听见裂开的声音,闻到雨后很难闻的泥土的味道。血从裤管里洇出来,沿着沥青马路的沟壑慢慢衍生,不懂那裂开的声音意味着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从小到大除了擦伤他身上没受过别的伤,陈懿更是。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