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观乐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讨价还价,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想到林善曦可能面临的真正死亡或比死亡更可怕的遭遇,黄桃的理智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决绝冲垮。她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和冰冷,不再有丝毫的妥协和迂回。
“谈条件?观乐萱,你以为现在是在和你做买卖吗?”黄桃的声音冷得掉渣,“好,那我就跟你谈个条件!”
她话音未落,右手猛地抬起,不知何时,她竟从储物袋召出一把匕首——这是她身上唯一一件法器。此刻,那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死死地抵在她自己脆弱的咽喉上,用力之猛,尖端已刺破了一点皮肤,一缕鲜红的血丝瞬间沁了出来,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观乐萱脸上的痴迷和狡黠瞬间被惊恐取代,她下意识地想上前抢夺,“小桃!你干什么!快放下!”
“别过来!”黄桃厉声喝道,手腕又用力一分,血珠冒得更多,“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立刻刺下去!我说到做到!”
观乐萱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煞白,看着黄桃颈间那抹刺目的红,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先前所有的掌控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不要!小桃……别伤害自己……求你……”
“求我?”黄桃笑了,笑容里满是悲凉和决绝,“观乐萱,我现在只问你一句:林善曦,你救,还是不救?”
她盯着观乐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你不救,如果她死了,那我黄桃今日绝不可能独活走出这里!你不是喜欢我吗?不是想永远跟我在一起吗?好啊,要么你帮我救活她,我们以后还是朋友;要么,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带着你那份变态的喜欢,下地狱来找我团聚!你自己选!”
死亡的威胁如此真实而直接,从黄桃决绝的眼神和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中,观乐萱毫不怀疑她真的会做出傻事。这一招彻底击溃了观乐萱的心理防线。她所有的算计,嫉妒和占有欲,在黄桃可能即刻香消玉殒的现实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她输不起!她承受不了失去黄桃的代价!
“不……不要……我救!我救她!”观乐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妥协,她慌忙地摆手,生怕黄桃再做傻事,“我把解药给你!我告诉你怎么办!你快把匕首放下!求你了,小桃……”
看到观乐萱终于服软,黄桃紧绷的神经才稍稍一松,但匕首依旧没有离开喉咙,只是力道稍减。她急促地喘息着,盯着观乐萱:“说!怎么救?”
观乐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黄桃颈间的血迹,心痛又无奈。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和隐瞒,快速说道:
“解药在我身上。不过,左护法那边看守严密,硬闯只会让我们都暴露,唯一的办法是调虎离山。”
“怎么做?”黄桃急切地问。
“墨渊他们发现你不见了,现在肯定在大规模搜索外围。我会立刻露出一些踪迹,将他们主力引向错误的方向。教内高手出动,内部守卫必然空虚。届时,你趁机潜回囚禁林善曦的地方,左护法很可能还在那里,到时候怎么从他手里把人救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这很危险,左护法的实力远超你……”
“我去!”黄桃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观乐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情绪万千,有欣赏,有嫉妒,有担忧,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她快速而清晰地说出了一个位置和几条备选路径。
“这是解药,”她将一个小瓷瓶塞进黄桃手里,指尖冰凉,“一定要在一个小时内给她服下。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乐萱,你……”黄桃握着冰冷的瓷瓶,心情复杂到极点。眼前这个女子,既是救命恩人,又是将她们推入险境的元凶;既深情似海,又狠辣如刀。
观乐萱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凄美一笑,替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别多想,我只是为了你。记住,小桃,无论我做了什么,我从未想过真正伤害你。等诸事了了之后……我便永远跟在你身边,你……你来管教我這個妖女,好不好?”说完,她不等黄桃回答,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黄桃捏紧了解药瓷瓶,看了一眼观乐萱消失的方向,又望向林善曦所在囚室的大致方位,一咬牙。
“林善曦,你个惹祸精,给我撑住了!”她低骂一句,压下心中对观乐萱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借着阴影的掩护,朝着那囚室方向疾奔而去。
石室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黑袍人一动不动地站着,脸色难看得很。墨渊和另一个手下垂着头站在她身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林善曦则安静地躺在石床上,依旧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