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从身边传来,许凤卿的话卡在喉咙,他一回头,就见恶鬼以他那特有的,有些轻蔑,又如同带了点调笑的眼神看着自己。

    许凤卿张了张嘴,想努力说出些大义凛然的话来威胁他,但话还没出口就卡在喉咙里。

    自己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办法,他不是天璇子,有那降妖驱魔的本领,若不是得了这玉环,早就被恶鬼吞干净了。

    许凤卿的脸突然热了起来。

    既然如此,明知他的恶劣本性,可为什么还要带着这鬼上路?

    他自顾自尴尬,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好在恶鬼也并没有要听他话的意思,丢出这一句挑衅般的话语,就闭上了眼。

    好一会,许凤卿才默默闭上了嘴,捏紧了包袱。

    窗外风吹雨摇,仿佛在示意这世道艰难,妖魔横行,许凤卿断断续续在噩梦中惊醒,睡不安稳,迷迷糊糊还在潜意识里听见那良才骂他小白脸踩狗屎运讨到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他嘟嘟囔囔骂了那良才几句,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好在次日天气转好,夏秋交际的日光还有些燥热,许凤卿被孙叔划船的动静叫醒已经是快正午了。

    “秀才,等会到了岸就是宁安,宁安往北就是京郊咧!”

    他揉揉眼睛,应了一声好,一转头,却发现那个叫桃子的小姑娘不知何时蹲在自己的脚边。

    她仰着头,有些脏脏的小手正一下一下的拨那恶鬼披到腰间的长发,而这恶劣的鬼眼睛都懒得斜一下,撑着头望着船舱另一侧,权当这小孩是空气。

    “姐姐的头发真好看,很香很香的。”

    稚子的声音细嫩,眼巴巴地看着那恶鬼,见没人搭理她又眼巴巴地看着许凤卿。

    许凤卿打了个哈欠,伸手将那跪坐在地上的小女孩抱起来,翻了下包袱道:“姐姐脾气不好,来,给你。”

    他进京赶考路上有时闲来无事,便随手扯了些草编了只草蚂蚱伴着,如今用来哄这小孩。

    果然桃子玩草蚂蚱就忘了之前的事,撒着光脚丫子,快快乐乐地跑出去了。

    许凤卿吃着孙叔给他干饼子盘算着脚力。

    果然走水路比陆路快很多,如今看来他赶上今年考试当时绰绰有余。

    还记得当初因为这一路异变,他原本早就放弃了考试,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又兜兜转转回了原地。

    “当真是命运无常啊!”

    如此感慨着,靠岸后,许凤卿给了些碎银给孙叔,后者反复推辞,最后许凤卿丢到了他的船上自己才拉着马屁和行李还有一只鬼上了岸。

    宁安离京郊已经很近了,他花了两天时间赶到宁安城中,四处打听到了此地镇魔司的位置给天璇子留了手信才马不停蹄地朝京城赶去。

    “考试需得九日,正好在此地等候天璇子的消息,将此物归还原主,这玉质可真是....”

    许凤卿赶路三日,黄昏时分入了城,他租了间偏的客房,身上的银子就所剩无几了,于是他第二日空闲里便出去摆摊给人代写书信字画。

    可让他没料到的是,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落魄才子,他连着摆几日,收入都十分寥落,可试还有四天才能结束,按这光景,恐怕天璇子还没来,自己就先饿死了。

    夜里,他摸着男鬼身上那玉环直叹气。

    若是真能把这金精玉环卖了,就是吃上十辈子也不愁了。

    可惜。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去收拾包袱,却不料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

    许凤卿回头,就见那恶鬼有些邪气地提起了唇角,流露出有些得意,看上去像是某种暗中期盼达成的模样。

    “喂,你这穷秀才是没钱了吧?”

    这几日他过得拮据,菜都舍不得点,日日都是馒头果腹,想来这鬼早已发现了,许凤卿窘迫多了被拆穿也不觉得羞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这鬼突然哑巴开口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嗯?”

    许凤卿惊讶于他这鬼还有“打商量”的时候,心想肯定又是什么骗局,不料鬼却有些突然地开口:

    “老实说,那天璇子还有没有命可不一定吧?”

    许凤卿一愣,下意识就要反驳:“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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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鬼摊摊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可能,你也清楚他的本事吧,如果他还活着,怎么会一去这么久毫无音讯?”

    “还有,那个臭道士的牛脾气我可是一清二楚的,若是他一息尚存,怎么会放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跟我呆在一起?”

    恶鬼以食指绞了绞长发,挂着点残忍的笑意,慢悠悠道:

    “想来,他恐怕早已在皂城身死于尸变潮了罢。”

    虽然跟天璇子相处不过几日,但是他的品性许凤卿却是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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