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爱中是溺水的鱼。
活着的每时每刻,都像溺水的鱼。
他呼吸着空气。
他快要死了。
“太宰君?你醒着吗?”
“为了救你我可是花了很大劲,下次……”
“森先生好啰嗦。”太宰翻了个身继续睡,“吵到我了。”
“吵到你那些自杀念头了?”森先生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道,“那我正该这么做。”
“……”
“为什么人不能睡死过去呢?”太宰睁开了眼睛,无神呢喃。
“当你活到一定岁数,自然可以睡死。太宰君要试试吗?”
“无痛的死亡哦。”
“唔啊,森先生是在诅咒我长命百岁吗?”
“没有。”森鸥外洗干净了手,擦拭完水珠坐到躺在床上的太宰治旁边,将太宰拉起来。
太宰警惕地看着他,仰着脸往后躲。
森鸥外抚上了太宰的太阳穴,熟练地轻轻揉着。
“就算太宰活到长命百岁,也不会睡死过去的吧。”森先生一边揉一边说,“你有多久没睡着了?”
“还不是因为森先生,让我跟没脑子的小矮子搭档,所有脑力活都让我做了。”
太宰不自觉委屈着,掀了掀眼皮控诉:“这些日子我的脑细胞都不知道掉了多少。连休息都在思考作战方式,怎么睡得着?”
森鸥外张了张口,无奈说道:“中也也是个聪明孩子,如果太累了你也可以偶尔放手。”
“但那就不是最优解了。”太宰阖上眼,没有再看森鸥外,“森先生忍受得了吗?”
“……”
“起来吧,中也在外面等你了。”森鸥外最终说道。
太宰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走出房门,然后在看到中也的瞬间努力支棱起来,立马开启新一轮的争吵。
“主人为狗狗劳累了这么久,还差点发烧,狗狗面对生病中的主人怎么能乱叫,就应该乖乖蹲下去背着主人走!”太宰昏着脑袋吼道,心里想着森先生真是无良医生,治疗了这么久他的身体还没好。
全然忘了自己身体刚好转一点又继续折腾,连发烧都是自己回程路上遇到一条河说着“这条河真漂亮”就跳下去导致的。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中也不服的回应,太宰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已经蹲在自己面前,面色不虞:“不是说要背你吗?上来。”
太宰乖乖上去,脸贴着中也的脖子,在对方耳边轻声抱怨:“还是想让织田作背我。”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真是不好意思。”
“都是中也太矮了嘛,我都快掉下去了。”
“再说话现在就把你扔下来。”
“……中也好暴力。”
被瞪了一眼,太宰不说话了,担心对方被惹火真的就把自己扔下了。
他现在头真的不舒服,一钝一钝地在痛,偶尔还尖锐地刺一下,实在没有力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所。
中也在太宰的指示下将太宰背回集装箱,环顾周边环境皱眉说道:“你就这么喜欢这种地方?”
“嗯。”太宰将自己塞回被子里卷成团,闷闷回应。
“啧,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又要出任务,我可不想又拉着半死不活的你跑。”
中也看看完全陷入被子中的太宰,张了张口想再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走了。”最终,他只是压下帽子,静静转身离开。
太宰听着中也的声音缓缓离去,才将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他应该休息,但是一个人得不到休息。
思绪还在乱窜,在脑海里不断打结又松开。无时无刻的计量分析预测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如呼吸一般自然。
但是偶尔,他也会不想呼吸。
太宰抚摸着脖子,心想如果现在上吊自杀,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吧?
但……太宰叹了口气,还是不给别人添麻烦了,中也明天还在等着他的作战指挥呢。
但是除了自杀,他还能有什么休息方式呢?太宰有些茫然地思索。
还是去找织田作和安吾吧,他想着。于是钻出集装箱,踏着夜晚来到Lupin酒馆。
酒馆照常开业,昏黄的灯光暖暖地洒落下来。太宰避开了友人对他的关切询问,笑嘻嘻让老板给一杯加了洗洁精的酒,被拒绝后又尝试要加肥皂水的酒。
老板依旧笑着摇头拒绝了。
“给太宰一杯纯牛奶。”织田作说,不顾太宰眼里的控诉。
等纯牛奶上来,织田作才缓缓转头说道:“孩子们晚上都在喝纯牛奶,据说味道很好,所以我想着应该也符合太宰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