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爷厌弃,这才被驱逐至别庄。

    而她如今竟还有脸面出现在这等场合?那位曾小姐不仅容貌清丽,更兼救驾之功,与侯爷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嗡嗡作响。

    皇帝显然心情极佳,对曾钦宁大加赞赏,称其“蕙质兰心,忠勇可嘉”,甚至当场赐下不少珍宝绸缎。曾钦宁跪地谢恩,言辞谦卑,举止得体,引来一片赞誉之声。

    李既白坐在一旁,面色虽依旧平静,但看向曾钦宁的目光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

    黎昭月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以往的恼怒,因为这一世,她能够脱身了。

    而一些与三皇子亲近,或是本就看不惯黎昭月往日嚣张的官员命妇,开始借着酒意,明褒暗贬。

    “曾小姐不仅心地善良,更是福星高照,能得遇陛下,立此奇功,真是我朝女子楷模!”

    “是啊,比某些仗着家世便目中无人,甚至心肠歹毒之辈强了不知多少倍!”

    “听闻侯爷与曾小姐相识于微末,曾小姐更是多次助侯爷于危难,此番又救驾有功,真乃天作之合啊!”

    这些话,如同淬了毒,一点点将黎昭月侵蚀。她端坐在席上,尽管心境不同,可面对这些明面的恶意,她还是需要很大力气才能维持住体面。

    一旁的李既白并未出言制止,甚至未曾看黎昭月一眼,默认了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位素来与黎家不睦的宗室郡王,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他们席前:

    “靖安侯,要本王说,这有些人啊,占着位置却无德无行,早该退位让贤了!曾小姐这般品貌,又于国有功,屈居人下,实在是委屈了!不若趁今日陛下高兴,侯爷便请旨,全了这桩美事,岂不皆大欢喜?”

    此言一出,不少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李既白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

    曾钦宁更是适时地露出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模样,连连摆手:“王爷慎言!钦宁卑微,不敢有此妄想,能陪伴侯爷与夫人左右,已是万幸。”

    “曾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万一哪天你死在了某人手里还替人数钱呢!”

    话落,黎昭月只觉一股苦酸猛地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她这才意识到,这酒,被下毒了。李既白啊,你也太高看我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然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气血翻涌,那强压了许久的苦味再也抑制不住。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她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面前精致的菜肴,也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襟。

    喧嚣的宴会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黎昭月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可她知道,她不能再待在这了,她抹了把嘴角的血,“皇上,臣妾身体不适,恐不能再……”

    她喘息着,胸腔一阵绞痛,彻底晕了过去。

    黎昭月是在城西别庄里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刹那,宫宴上那些场面,以及最后眼前一黑的情形如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喉咙里还残留着血腥气,胸口闷痛难当。

    “小姐!您醒了!”守在一旁的云舒惊喜交加,连忙端来温水,眼睛肿得像核桃。

    黎昭月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声音沙哑:“我们……怎么回来的?”

    “是侯爷派人送我们回来的。”云舒语气里带着后怕和愤懑,“您当时吐血昏倒,宫里乱成一团。侯爷就让墨痕赶紧把您送回来了……连个太医都没派!”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您!”

    黎昭月闭上眼:“今天,还是小年吧?”她声音平静得出奇。

    云舒擦了擦眼泪,“腊月二十四,小年。”

    黎昭月挣扎着坐起身,“云舒,福安呢?”

    “福安在院里劈柴呢,小姐有何吩咐?”

    “叫他进来。”

    福安很快进来,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

    黎昭月看着他,又看看云舒:“你们听着,今日,是最后的机会。”

    “小姐,您的身子……”云舒急道。

    “无妨。”黎昭月打断她,“死不了。若再不走,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等死。”她看向福安,“庄子上其他人,今日是否会离开?”

    福安点头:“回小姐,刚听管事的老刘头说,是侯府那边传了话,给他们半日假,晌午后便可自行回城或去附近镇上,明日再回。这会儿,估计都在收拾准备走了。”

    “好。”黎昭月深吸一口气,“福安,你立刻去准备,按我们之前商议的第二步计划行事。要快。”

    “云舒,帮我换身利落的粗布衣裳,将所有银钱细软贴身藏好。我们自己的东西,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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