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黎昭月语气平淡,无事发生般拿起一块绿豆糕,又小抿着茶水。
“夫人……”云舒看着她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心中惴惴不安。
“他这是在告诉我,”黎昭月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眼神却冰冷,“我送去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留。”
“也好。”她轻轻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对云舒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既然他不要她精挑细选的,那她便换种方式,毕竟演戏,谁不会。
从这一天起,靖安侯府隔三差五便会迎来各式各样的女子。有时是能歌善舞的舞姬,有时是精通茶道的清倌人。甚至还有一位家世尚可,性格爽利的没落将门之女,被黎昭月以“切磋武艺”之名请入府中做客,一住便是数日。
黎昭月做足了正室夫人宽容大度的姿态,引得外界议论更是沸沸扬扬。靖安侯夫人“贤惠”之名远播,而靖安侯也落了个“眼光挑剔”,“不解风情”的名声。
面对这些源源不断被送来的女子,李既白的处理方式简单而统一: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然而,不出一日,这些女子总会因为各种过失而被迅速,干净地打发掉,绝无例外。
塞妾风波在侯府内部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常态,这看似无聊的拉锯,消耗着彼此的耐心,也麻痹着暗处窥探的眼睛。
黎昭月深知此举徒劳,但一想到能恶心李既白,这些便也值得了。
她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如何获取外界消息上,尤其是关于黎家。侯府中李既白的掌控无处不在,她尝试过几次,都无法将消息顺利送出,也无法接收到外界的只言片语。云舒和她带来的几个陪嫁,行动也被无形限制在主院周围。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要兵行险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悄然降临。
“夫人,曾钦宁小姐递了帖子进来,说……感念您日前赠珠之恩,特备了薄礼,想亲自入府拜谢。”
曾钦宁?黎昭月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她前几日将李既白所赠的东珠转送两颗给她,本意是羞辱与挑衅,没想到这曾钦宁竟敢顺杆往上爬,找上门来。
“带她到偏厅。”
黎昭月并未刻意装扮,只着一身淡青色的常服,乌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脂粉未施。
踏入偏厅时,曾钦宁正垂首静立,一副恭顺模样。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民女曾钦宁,拜见夫人。多谢夫人日前厚赐,东珠珍贵,民女受之有愧,今日特备了些江南家乡的点心,手艺粗陋,还望夫人莫要嫌弃。”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纤腰不盈一握,声音软糯,我见犹怜。只是那偶尔飞快掠过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审度,落在了黎昭月身上。
黎昭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声音清浅:“曾小姐有心了,坐吧。”
“夫人,民女今日冒昧前来,除了道谢,还有一事……关乎夫人母家,不知……当讲不当讲。”曾钦宁显然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黎昭月抬眸瞥了她一眼:“哦?关乎黎家?曾小姐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