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有些担心会吵到邻居,起身将客厅的窗户给关严实了。
关完之后,南雁才看到庄淮已经翘起了屁股、头埋进了沙发垫。
她短暂地沉默了几秒,眼前的庄淮和她印象中的庄淮大相径庭,她的大脑需要稍微缓冲一下。
南雁扶额无奈地说道:“……这么害怕的话,到底为什么要看恐怖片还不让我开灯?”
庄淮颤抖的声音从沙发垫下传来,“我一点儿都不害怕。”
是吗?
南雁轻轻将手放在庄淮的肩膀上,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庄淮,你往后面看。”
“啊啊啊啊啊啊!”
南雁坐在了他旁边,“胆小鬼。”
“我不——”
庄淮声音都在哆嗦,“我不是胆小鬼。”
还会顶嘴?
南雁将他拽了起来,影片刚好放到了鬼突脸的镜头。庄淮脸色一片惨白,眼睛紧闭,嘴唇都在颤,“好了吗好了吗?”
南雁:“嗯。”
庄淮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再次发出了一声尖叫,“啊啊啊南雁你骗我!!!”
南雁笑得挺大声,“不是说不是胆小鬼吗?”
好不容易熬到了结局,庄淮已经出了一身汗,喃喃总结道:“这跟我想象中的约会完全不一样。”
庄淮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我想象中的约会,我一定要西装革履,打个完美的领带,梳个大背头,精心准备礼物和订好餐厅。吃完饭,然后一起牵着手逛街,逛完街然后……”
“然后什么?”
庄淮“呃”了一声,回答不上来,耳根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南雁没有告诉眼前的庄淮,你平常上班的时候才是西装革履、完美领带加大背头。
南雁年纪大了,熬不过精神上只有18岁的庄淮,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沙发上,而庄淮,趴在了她的旁边。
南雁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几个小时前自己做了什么。她揉了揉太阳穴,动静惊动了庄淮。
庄淮抬眼便看见了南雁,他的眸子里快速地闪过一丝惊讶,但是他很是冷静,只是面色不太好看,全身的酸痛让他止不住地蹙眉。
他问道:“我又梦游了吗?”
南雁:“……嗯,你不记得了吗?”
庄淮声音嘶哑,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平静地说道:“抱歉,南雁,下次看见我梦游直接把我叫醒吧。”
他和18岁的庄淮像是正极和负极。
南雁突然有点想念几小时前吵吵闹闹的庄淮,至少不是现在说话冷冰冰的,像是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29岁的庄淮或许是有情绪的,但南雁从来没有机会看到。
南雁:“好。”
两人默契地结束了对话,对今早一起睡在客厅的事情避而不谈。
南雁简单收拾了下,便动身去上班。出门前,刚好碰到拉着行李箱的庄淮。
庄淮脸色苍白,见到南雁脚步一顿,道:“上班吗?”
南雁点头,“几点的飞机?需要我送你吗?”
庄淮看了看表,“不用,我开车去。”
南雁想起了自己带着18岁庄淮兜风的场景,对方的脸上满是自由和放肆。
而眼前的庄淮,克制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钱少了不少,南雁坏心眼地想。
两人在楼下进行了礼貌的告别,各自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
南雁前往学校处理了一下手头上的事情,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她还得抽空去备课。
教学课程是她的职责,不过有些老师可以不必上课,实在需要上课他们会让自己的研究生去做这种小事。
南雁跟同一层楼的老师们关系不错,经常会错开学生们下课的时间一起去食堂吃饭,聊天内容无非是哪个教授发了哪个期刊,哪篇文章的研究方向还不错可以尝试,文章接收了但是有些人给出的建议有多么离谱。时不时她们也会聊些学院老师的八卦。
聊八卦时南雁只是倾听者,不怎么发表建议。八卦的核心人物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她才会忍不住在心里骂上几句人渣和败类。
所以,有时吃顿饭会很累,无论是工作,还是八卦。
南雁带着一身疲倦回到了家,家里空无一人,冷清得实在是有些过分,她不由自主地坐在沙发上,想起了18岁庄淮撅着屁股的模样,笑了笑。
太安静了。
南雁轻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下班,南雁开始思考要不要买只宠物陪伴自己……
第三天下班,她看见自己的房间门口放了一束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