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说,你今年18岁?”南雁好整以暇地盯着眼前人。

    庄淮看上去手足无措,甚至不敢与南雁对视,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床上的一个角落,头低垂着。听见南雁问话,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头,急促地发出“嗯”的一声。

    南雁指尖轻敲桌面,一下又一下,她审视的目光始终在庄淮身上盘旋,几乎要把庄淮身上盯出窟窿来。

    她不说话的时候,庄淮反而更加局促不安,他觉得自己像个外来人。可他并没有撒谎,在他记忆里,他只有18岁。

    南雁在判断,判断此时此刻的庄淮有没有撒谎,如果撒谎,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没有,那又是什么情况?

    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南雁稍稍歪了歪头,喊道:“庄淮。”

    “嗯?嗯!”庄淮猛地抬头,与她对视的一瞬间,脸倏地红了。

    南雁:“……现在是25年,我有看过你的身份证,你确确实实跟我是同一年的,比我大三个月。那么,你为什么会说自己是18岁?你是——”

    她犹豫了下,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可能有些大胆,但她还是继续说道:“穿越来的吗?魂穿?如果是,那之前的庄淮,去哪里了?”

    庄淮看上去比她更震惊,眼睛圆溜溜的,眼珠子似乎忘记如何转动,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南雁,他紧张地结巴道:“我我我?我穿越?不不不、不可能……”

    南雁沉默了几秒,“你的上一段记忆是什么?”

    庄淮一下子愣住了,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胸膛,好像也停止了起伏,好一会儿,他故意压低声音道:“不……我不告诉你。”

    南雁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微微愣住,但是她很快站起身,以一种命令的语气道:“出去。”

    “啊……”庄淮被她拽了起来,神情更加慌张,“我、我该去哪儿?!还有、结、结婚的事……”

    南雁盯着他的眼睛,庄淮慌乱地扒住即将被她关上的门。

    南雁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我不告诉你。”

    随后,她关紧了门,只能听见“哐”的一声,室内回归了平静。

    反正,她们就要离婚了。南雁却咬了咬嘴唇,心脏上像是有无数小虫在啃咬。她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这个庄淮看上去不像在撒谎?庄淮的状态实在是不对劲……

    她欠庄淮人情,如果可以,她想还。

    南雁起了个大早,一出房门就看见沙发上一团人影正蜷缩着。听到声响纹丝不动,看上去睡熟了。

    她小声走了过去,叫了一声“庄淮”。

    没应。

    庄淮还穿着昨晚的卫衣,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南雁掏出手机,给他播放了闹铃。过了一会儿,庄淮动弹了几下,他的手快速在沙发上摸着什么,没摸到之后他便放弃了,于是再次没有了动静。

    南雁觉得自己好像看了一场默剧,她抱着双臂,咳嗽了几声。

    庄淮一溜烟爬了起来。他看上去仍旧不不清醒,兜帽下的双眼红肿不堪,脸色也是惨白,嘴唇却很红,像是被反复啃咬过。

    他看了一眼南雁,脸上没什么表情。庄淮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很是嘶哑,“南雁,早上好。抱歉,等我一会儿,我把证件和相关材料准备好。”

    庄淮看了看时间,语气很是随意:“民政局八点半开门,现在八点,可以赶上,你不用着急。”

    说完,庄淮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经过南雁的时候,擦到了南雁的手臂。

    南雁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庄淮轻微皱着眉,似乎不知道南雁这样做的目的。

    南雁却牢牢盯着他,她在仔细地观察庄淮的表情。

    “你——”

    南雁放开了他,问了一个问题:

    “庄淮,你几岁?”

    庄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回答:“南雁,我比你大三个月。”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客厅里独留南雁,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她的嘴巴微张,掌心里彷佛还残存着对方的温度。她站在原地愣神,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得出了一个可能的结论。

    或许,庄淮有多重人格。

    她有看过《24个比利》,人的大脑是复杂精密的器官,出现什么现象都不足以为奇。

    这个结论还需要进一步的实验才能得到确切的证实。

    如果她的猜测准确,南雁心想:这个庄淮知道昨晚那个庄淮的存在吗?那个自称18岁的庄淮,知道这个29岁庄淮的存在吗?

    如果庄淮真的存在另外一个人格,那么,她如今作为庄淮名义上的妻子,作为拖欠庄淮人情的人,她该怎么做呢?

    她完全可以不管,毕竟十几分钟后,她们就会办理离婚手续。她甚至可以不告诉庄淮这个事情,毕竟对于南雁来说,庄淮有几个人格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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