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林溪很久了。
早在她那场漏洞百出、一看就别有目的的“追求”开始之前，他就习惯在人群里寻找那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影子。
他记得她总是独来独往，表情冷淡，偶尔在走廊遇见，那双眼睛也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琉璃。她和周围叽叽喳喳、或刻意想引起他注意的女生很不一样。
他也记得有一次，看见她躲在教学楼后的小花园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喂一只流浪猫，侧脸线条意外地柔软，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冰冰。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有趣。
所以，当她开始那些蹩脚的“追求”行为时，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看戏的心情。
她给他送水，手指紧张地蜷缩，耳根泛红，却偏要板着一张小脸，语气硬邦邦地说：“喂，给你水。”像是来挑衅的。
她假装偶遇，在他常去的书店，捧着一本根本看不懂的竞赛书，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到他时，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演技拙劣得可爱。
她甚至在他打完球后，跑过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球打得真好。”说完自己先愣住了，似乎也没想到会憋出这么一句，脸瞬间红透，转身就跑，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和他听说的那个“冷美人”形象截然不同。
周予白觉得，这个林溪，像一座封冻的火山，外表冰冷，内里却藏着意想不到的萌动和笨拙。他很好奇，这层冰壳之下，到底藏着什么。所以他答应了，想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想亲手揭开那层冷淡的面纱。
刚开始，他享受着这种观察。她虽然明显目的不纯，但那种努力想靠近又放不下矜持的样子，确实取悦了他。他配合着她的“演出”，偶尔回应，看她因为一点点回应而眼睛发亮、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成了他枯燥学习生活里的一点调剂。
他甚至开始觉得，或许就这样下去也不错。
然而，那场大雨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个突然出现的“邻居哥哥”，像一根刺，扎进了周予白的视线里。那人看林溪的眼神，绝不像一个普通邻居。而林溪当时的反应，也慌张得可疑。
紧接着，林溪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再主动找他，消息变得敷衍，见面能躲就躲。以前那种笨拙却努力的靠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倦怠和疏离。
周予白很不习惯这种落差。
那颗一直被他握在手里，虽然冰凉却偶尔会透出暖意的琉璃珠子，似乎正试图从他掌心滚落，逃回它自己的世界去。
这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是…不爽。
他周予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敷衍过？还是那个曾经那么努力想靠近他的人？
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她。她回复消息时的心不在焉，见面时的躲闪眼神，找借口离开时的匆忙……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她厌倦了，想抽身而退了。
怎么可以？
这场游戏，开始由她，但结束，不该由她说了算。
至少，不能让她这么轻易就退场。
周予白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染上了属于少年的、不服输的计较和一丝隐晦的侵略性。
他得做点什么。
高岭之花的姿态，显然已经吸引不了此刻的她了。或许，该换种方式？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他想起之前无意间听到班里女生讨论什么“茶言茶语”、“装乖卖惨”更能引起注意。虽然他当时嗤之以鼻，但现在……
周予白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溪那个干巴巴的“嗯”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与他平时人设极不相符的弧度。
试试也无妨。
第二天课间，周予白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林溪班级门口，而是算准了她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间，等在必经的楼梯拐角。
林溪抱着作业本走过来，低着头，似乎在想心事，根本没看见他。
就在她快要走过时，周予白轻轻“嘶”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她听见。
林溪下意识抬头，看到他靠在墙边，微微蹙着眉，一只手按着额角。
“……你怎么了？”她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毕竟刚敷衍了人家，多少有点心虚。
周予白抬起头，眼神不像平时那么清冷，反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脆弱，他声音放软了些：“没事，可能昨天没睡好，有点头疼。”
他注意到林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副有点无措的样子，和他记忆里某个瞬间重叠了。
他心里一动，趁势微微垂下眼睫，语气带上一点若有似无的委屈：“本来还想问你一道物理题，看你最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