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月光下，立着一个个小土包，逝去的人在此处长眠。

    太乙来到一座新坟前，他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低下身子贴近墓碑，声音更大了。

    慈航余光中瞥见一丝异样，拉住他后退一步，墓碑上升起一股白烟，顷刻之间就散了。

    “跑了！”太乙向着白烟散去的方向追过去。

    慈航站在原地，将手中玉净瓶向下倾倒，金光铺成网状，在地上延伸，框住这片坟地。

    太乙把白烟追到了头：“你跑？跑得过你太乙爷爷吗？”

    白烟快速凝聚变成一个巨大的兽头要将他吓退，太乙迎着它冲上来，白烟快速散成几缕，向着反方向逃窜了。

    太乙张开手掌，青光一现，空中跃出长着九个头的狮子。

    “灵儿，给我追它！”太乙一指逃窜的白烟，喊道。

    九灵元圣摆头，狮吼响彻山间，青光分散，他变成九只狮子冲着白烟追去，一口一个吞下了。

    “留一个留一个”太乙喊着，向着小狮子跑去。

    最后一股白烟被吞入口中，慈航拎着小狮子后颈掰他的嘴。

    太乙赶过来，把小狮子拎起来往外倒。

    “咳…”狮子咳了声，吐出一口白烟。

    太乙按了一下手表，把白烟收下，电子屏上显示出几行字。

    【墓傀。人下葬头七，逢阴天，祭拜开路炮有哑，升白烟而生墓傀。闻烟火入各家各户搜寻儿童夺舍。每七日回墓地吸食阴气。】

    太乙召回九灵元圣，一边说着：“不是万灵谷跑出来的，罢了，也归我们收”

    这时，手表屏幕上的画面一闪，是巡回眼传回的图。那些纸孩子都变成了真正的纸人，内里已经空了。

    两人沉默半晌，太乙抬起头问：“你说那些孩子的魂魄…”

    慈航敛眸，极轻地叹息：“走吧”

    太乙没有再说话，捡了根棍子走在他身侧。

    天色蒙蒙亮，路边有一群小孩子手挽着手嬉闹着，唱着童谣：“月儿弯弯，挂树尖。阿嬷唤我，炊烟散。小小娃儿，别贪玩。一不留神，丢了衫…”稚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慈航心生怜悯，用柳枝沾着玉净瓶中的净水洒下，在他们头顶遮住微弱的日光。

    “走吧，孩子们”太乙抬起一只手挥了挥，拿着木棍在前面拨动草叶开路，“辞别尊灵去，华堂再不逢。今宵道场满，送灵上南宫。向来召请亡魂，行则行、去则去，这回不必再迟疑，阆苑蓬壶别有天，此间不是留魂地……”

    小孩子的魂魄跟着他，一路往山外走去。

    东方的薄日和蛾眉月一同挂在天上，薄薄的辉光映亮他们前行的路。地上拖出模糊的影子。太乙在前，中间空了长长的一段，慈航在后。

    将亡魂送去冥府安顿好，太乙和慈航去了机场。

    崇岚机场，休息区干净明亮。

    太乙在沙发椅上躺着，半瓶酒放在小桌子上。他喝到微醺，盖着薄毯睡得正香。

    慈航把半瓶酒拿走，看他面色微红，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太乙攥住他的手，迷迷糊糊道：“干什么，偷喝我的酒，是不是暗恋我？”

    慈航脸色微变，抽回手。

    “回去你写报告啊”太乙蒙着毯子踢了踢他。

    慈航低头看着他放在地上的靴子，想踢到垃圾桶里。

    “想什么坏招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太乙睡梦中开口，想诈他一跳。

    慈航不上当，转身走了，打算去吃些轻食。

    太乙一直到登机前还在睡，坐上飞机，就枕着慈航睡。

    慈航悄悄把他推开一些，太乙皱着眉搂得更紧：“别动”

    慈航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片段，是关于太乙的。像是被尘封的记忆即将冲破封印。但他不再想了，闭上双目，平稳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