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坚持着晃晃悠悠地黏连在一起,像是被挂在钩子上的猪肉。

    王二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捂着断掉的手疯狂尖叫、痛呼。血沿着他的指缝留下来,滴进雪地里,慢慢地汇成了一滩,映出了我的影子。

    原来我是笑着的啊。

    失血让我感觉晕乎乎的,但……

    “哈哈哈哈哈哈!这感觉真棒!”

    什么嘛,这人和猪,也没什么区别啊。

    所有人都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惊叫着跑开了,像是听到了枪响的麻雀。我就这样,提着刀,流着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山村,走进了风雪里。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内心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我的孩子,我的星星,还活着。只要向东走,越过山,跨过海,我就能找到她。

    我谨慎地花着袄子和鞋底里藏的三百块钱,用完后去干体力活,去捡垃圾,去偷、去抢,去乞讨,用尽一切方法,终于在两年后来到了佛罗。

    那天佛罗下了一场大雨,冲走了小巷中的血腥气,我窝在一个垃圾堆旁,盘算下一步该去哪。我能感觉到,我和星星已经非常近了。我不断构想着星星会出现在哪。

    其实我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她,这两年我想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我变得冷酷,理性,残忍。我早忘了作为一位母亲对女儿应有的爱。我只是依着心中的执念在前进。

    “母亲为什么要爱女儿呢?我是否还是没逃出来,还是被基因中的规则禁锢着?我该怎么办?”

    有时我会在手上的伤疤因潮湿而隐隐作痛无法入眠时想我找到星星之后要做什么。是像一对普通的母女一样普地生了活下去?

    还是,除掉她,斩断这个世界对我最后的束缚,奔向我长久渴望着的自由。

    这是不对的,我爱着星星,否则我也不会来到这里。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或许我真的疯了。

    我强迫自己找些事情去做,好远离这样危险的想法。可我越是逃避,这些疯狂的想法就越像是从田间地头疯长出来的杂草一样在我的心里蔓生,滋生出一个又一个罪恶的念头。

    我为我的所思所想感到悲伤和愧疚,我唾弃这样的自己。这样想着,我突然发现我感觉不到星星了,就像是与世界唯一的牵绊被切断了。

    我慌了神,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佛罗城内横冲直撞,招惹了不少本地帮派,害得我只能在小巷里东躲西藏。

    然后,那个男人——Janzen·Murphy,出现了。

    他身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撑着一把长柄雨伞,胸前古旧的银色十字架在昏暗外小巷中闪着光。他的脸上挂着悲悯的笑。

    他走近我,弯下腰,把伞举到我的头上,脖子上长长的鼠灰色围巾垂落到地上,浸在污水里。

    一辆车迅速驶过小巷,车灯的光映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宛若神明。

    神圣,悲悯。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人已经湿了,再打伞又有什么用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笑着轻声说:“只要心怀信仰,主会原谅懵懂的羔羊无心的过错的。”

    我的英语不大好,他说的有些词我不太懂。但从表情上,我能大体明白他的意思。

    我还有弥补的机会。

    是了,无论如何,我应该先找到星星。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总要先做些什么。

    所以我加入了Janzen的帮派,在他手下做些没人想干的粗活,或是偷偷帮他做些脏活。而他,作为交换,会动用他的人手帮我找星星。

    不得不说,这样的日子充实多了,当心思完全被工作占据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时间瞎想。我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

    我信任Janzen ,正如他信任我,所以当我在他的办公桌上找到那份祭品名单时,被愚弄的愤怒和失去孩子的悲伤几乎把我压垮。

    我要找他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