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又道：“不怕说一句冒犯的话，一个顾娇兰，还不值得我费心思去对付，因为她，不配！”

    顾云峰诧异地看着沈柠，这样温柔的女人居然说话如此凌厉。

    他感到一阵难堪。

    沈柠扯着唇，神色很淡，“顾二哥，你看，太阳每天东升西落，万物四季循环，日子匆忙，我们庄户人家不下地干活就没有饱饭吃，这是个贫瘠的农村，孩子是这个农村的未来。”

    “而我得负责去管理育红班和小学的事宜，我得保证大队和社员们对学校对教育充满信心，我还得负责日常调解妇女之间的矛盾，除此之外，我得照顾我自己的小家，照顾我的两个孩子，我这么忙，怎么会有空去针对一个距离我千里之外的女人呢？”

    “我也明白，顾娇兰是你的妹妹，是你们的家人，你们看重她，担心她受伤害，所以要尽你们的所能去保护她，可是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已。”

    沈柠的一番话，平静温和，却有理有据，顾云峰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说得面容羞惭，羞愧难当。

    “抱歉，是我言语有失。”顾云峰低头道歉，面容讪讪然。

    不，其实他很注意措辞，只是他觉得，光是内心有过对这个女人的偏见，都是一种亵渎。

    都是应该惭愧的事。

    她或许很平凡，却在做着很不平凡的事儿。

    他又有什么立场为了一个眼见狭隘的妹妹去质疑人家呢？

    沈柠依旧保持着微笑，“你只是做了哥哥该做的事儿，有哥哥保护真好啊！”

    顾云峰怔忪地看着沈柠。

    白鹃在喊沈柠，沈柠对顾云峰道：“我先过去了，那里还有馒头，不够再来拿。”

    顾云峰喉间刺疼。

    这真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女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当沈柠看着他的眼睛说出那句“有哥哥保护真好”，他就觉得好难过。

    休息期间，小茹跑到顾嘉叶面前，轻声唤道：“小顾老师……”

    “嗯？”

    小茹犹犹豫豫，然后细声细气地问：“你是不是要走了？”

    顾嘉叶面色一怔，满脸苦涩地蹲在小茹面前，轻声问：“我走哪儿去呀？”

    第965章 最后的知青生涯

    

    “回家，回到你自己的家，再也不来了。”小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她希望不是那样儿。

    可是她听见过小顾老师跟她的哥哥起争执，她还跑过问过娘。

    娘没有明说，可是她知道，小顾老师要离开他们了。

    一想到这个，她就好难过。

    小小年纪的她并不明白，世上为什么要有离别？

    顾嘉叶隐忍着眼底的泪花，“如果我回家了，小茹会想我吗？”

    小茹含泪点点头。

    孩子们突然簇拥了过来，董长苗问：“小顾老师，我爹听大队长说你要走了，是真的吗？”

    顾嘉叶起身，无言地望着孩子们稚嫩的脸庞，“对不起，没有办法陪着你们一起长大。”

    大安说：“没关系，我娘说了，小顾老师你要回家陪着自己的爹娘，就像我们要陪在自己的爹娘身边一样。”

    林灵呜呜的哭，“小顾老师，你还回来吗？”

    顾嘉叶含着泪道：“嗯，以后一定回来看你们。”

    沈柠和白鹃的心情都很复杂。

    到了县歌唱比赛复赛那天。

    比赛地点是在县礼堂。

    顾嘉叶带领着孩子们走上了舞台。

    为她整个知青生涯画上最后的句号。

    孩子们都很认真。

    带着对小顾老师的喜欢和不舍，唱出最富感情的曲调，赢得了满堂喝彩。

    小茹拿着第一名的奖状递到了顾嘉叶的手中。

    她还送上了和哥哥还有荔枝三姐妹在家一起做的竹风铃，送给最喜欢的小顾老师。

    好多孩子们都送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有让家里人帮忙做的花鸟木雕，有小荷包，有干花书签，有小发卡……

    顾嘉叶捧着孩子们的爱，泣不成声，“谢谢你们，谢谢……”

    “小顾老师，一定要记得回来哦！”小茹抹着眼泪。

    “嗯，回来，一定回来。”

    顾嘉叶有那一刻想跟二哥说，不走了，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