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特殊荧光剂处理过的纤维,肉眼难辨,但在紫外灯下……”
罗意拿出一个小型紫外灯,对准证物袋一照——里面的纤维瞬间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昭:“昨天下午讨论结束后,我借口检查房间结构,在几个重点怀疑对象的门把手上,都悄悄抹了这种纤维。
只要有人开门,纤维就会少量沾在手上。”
说完,他用灯照了自己的手,零星几条痕迹粘在手上。
他转向众人,声音提高:“我昨晚一共开了两次门,这是我手上的痕迹。但是——”
他猛地一把扯过王昭的手,用紫外灯照向他下意识攥紧的拳头。
在王昭的指缝和掌心,赫然分布着明显多于他人、甚至有些凌乱重叠的幽幽绿光!
“11号王昭手上的荧光纤维残留,无论是数量还是分布,都清晰表明,他昨晚绝对不止一次接触过门把手!他开了不止两次门!”
“轰——!”
王昭的脑子像是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他昨晚……他昨晚确实在杀手群里接到按兵不动指令后,还是惶恐不安地开过门探查情况,后来又……
他没有洗手!
他根本不知道手上有这种东西!
“我……我……”
他语无伦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抖得像风中残叶。
“一次,可能是紧张,可能是好奇。”
罗意步步紧逼,声音如同最终宣判,
“但两次以上,在杀手行动、人人自危的夜晚?
王昭,你开门去做了什么?
是去配合你的同伙,还亲自去确认张杨是否已经化为灰烬?!”
“不是的!我没有杀人!他们没有让我去杀人!”
王昭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被这铁证彻底摧毁,涕泪交加地尖叫起来,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都是他们杀的!我只是开门看了看…我……”
他这近乎承认的崩溃姿态,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罗意看着他涕泪横流、几乎精神失常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与威胁,清晰地传入王昭耳中:
“看你这副样子,也活该被当成弃子。”
他语速不快,字字诛心,
“你都要死了,还守着那几个人的名字有什么用?
替你那些把你推出来送死的‘队友’保守秘密,让他们踩着你的尸体赢下去?”
王昭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罗意乘胜追击,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说出来。把他们的名字说出来。
反正你也要死了,拉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让游戏早点结束,你也好早点解脱,不用再受这种折磨。”
他稍微退开一点,声音恢复正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回荡在寂静的法庭中:
“王昭!指认你的同伙!这是你最后能做的一件‘正确’的事!”
“我……我……”
王昭被这巨大的、恶意的诱惑和最终通牒逼到了悬崖边缘。
是啊,他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替那些可能此刻正冷眼旁观他惨状的人保守秘密?
一起死!对,一起死!
一股破罐破摔的疯狂在他眼中点燃,他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和鼻涕的脸扭曲着,嘴巴张开。
那几个名字几乎就要冲破喉咙,带着他所有的恐惧和不甘喷射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响起。
是莫言庭!
【叮!叮!叮!】
他发来的数串信息弹在眼前,简短,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刚刚燃起的、想要拖所有人下水的疯狂火焰。
王昭如同被掐住脖子,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破碎的喘息。
他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的疯狂和怨恨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的平静。
他看到了那条信息,也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像。
罗意紧紧盯着他,看着他剧烈挣扎后这诡异的平静,眉头深深皱起。
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最后关头,阻止了王昭的指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