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诗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可是学偏了路子,光学些表面功夫,精髓还没抓到呢,尚指导。”
在反手技术上,她本身底子相当扎实,女子选手中,她的反手拧拉无论是质量还是威胁性都算得上拔尖。
但若论及反手技术的暴力美学与极致杀伤,无论男队女队,张继科都是公认的、独一档的存在。
张继科与她私交向来不错,颇有几分师兄关照师妹的情谊,见她练得如此辛苦,时常主动走过来,站在一旁看一会儿,然后出声指点。
“你这儿,发力太僵了,光靠胳膊硬顶,”张继科拿起自己的球拍,随手比划了一个动作,腰胯随着手腕的抖动自然带动,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释放出惊人的力量,“看,得用上腰胯,是瞬间的爆发力,不是死力气。“”
“反手快撕,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和突然性,”他顿了顿,想了一会补充道,“拧拉则更注重旋转强度和落点控制,得分清楚场合,灵活运用。”
尚青云还懵着,握着球拍站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他的点拨下,尚青云的反手技术,无论是上台的稳定性,还是出手的威胁层次,都肉眼可见地又向上蹿升了一截。
有时晚上练到人都走光了,樊振东训练结束,会绕过来看看。
他也不多话,通常就是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然后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
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坐着,看着满地的白色小球,偶尔闲聊两句。
“你在想什么?”有一次,樊振东问她。
尚青云仰头灌了口水,想了一会,发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于是实话实说:“什么也没想。就想证明……我不是个没用的人。”
樊振东侧过头看她,场馆顶灯在他眼里落下细碎的光。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你从来也不是啊。”
尚青云愣了一下,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眼神很干净,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就一起笑了起来,越笑越收不住,最后干脆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肩膀挨着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脚踝的旧伤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训练强度一大,就开始隐隐作痛,反复提醒着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高强度的训练还带来了新的困扰,腰伤开始幽灵一般冒头。
可她像是跟自己的身体较上了劲,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怎么也要拼过这一关。
就这么日复一日地熬着,那段最难捱的时间,居然也就这么一天天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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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前两周,李隼又一次把她叫到办公室。
“安排下来了,”李隼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总决赛,给你报了女子单打。”
尚青云拿起文件,目光在参赛项目那一栏停留了片刻。
李隼看着她,她看着李隼,发觉他眼底细小的期待和关切。
“好好打,”他顿了顿,声音沉缓,“加油。”
尚青云合上文件,只是点头:“嗯。”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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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晚,她毫无意外地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
心里有点没底,空落落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太满,胀得难受。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胃里也开始跟着闹腾,空的发慌。
她索性爬起来,套上睡衣睡裤,趿拉着拖鞋,鬼使神差地溜出了宿舍楼,往训练总局后面那条小吃街走。
夜里风大,吹得她缩了缩脖子。
这个点,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冒着热气。
她走到常去的那家烧烤摊前,还没开口,就愣住了。
摊子支着的小桌旁,坐着四个熟悉的身影。
马龙、许昕、张继科,还有樊振东。
四个人也看见了她,同样愣住。
五个人,大眼瞪小眼,在凌晨清冷的空气里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有点滑稽。
最后还是许昕先反应过来,举着手里咬了一半的肉串朝她挥了挥,咧着嘴:“哟,这不圆圆吗?来呗,一起吃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张继科挪出来的空位上坐下。
张继科把油腻腻的菜单推到她面前,很是大方:“想吃啥点啥,哥请客。”
马龙没说话,默默递过来一瓶没开盖的雪碧,瓶身上还凝着水珠。
樊振东坐在她斜对面,手里拿着根筷子,在空盘子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没抬头看她。
她也没客气,点了十几串烤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