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此苦旅
    一声闷响,后腰重重磕在电视柜尖锐的木质边角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眼前猛地一黑,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沿着柜子滑坐在地毯上。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路边的障碍物,伸手利落地拉开门,闪身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轻响,重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发现异常到男人离开,可能只有十几秒,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死寂回归,唯有腰间传来的尖锐痛感和脚踝旧伤被牵扯后复苏的、沉闷的痛楚在疯狂叫嚣。

    冷汗顺着额角鬓发滑落,和未全干的头发混在一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电视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圆圆?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你这边有挺大动静?”门外传来刘诗雯略带疑惑的询问声,伴随着几下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尚青云张了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只能发出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

    她用力吸了口气,胸腔因为恐惧和疼痛而阵阵发紧,她撑着电视柜边缘,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然而腰间的剧痛和发软的双腿让她再次无力地跌坐回去。

    “枣……枣姐……”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喘着粗气,“进……进来……开门……”

    刘诗雯似乎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立刻推门进来。

    门并未反锁。

    当她看到尚青云脸色惨白如纸,额发汗湿地坐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时,脸色骤变,几步就冲了过来:“圆圆!你怎么了?!摔着了?”

    “有……有人……”尚青云指着房门,手指不停颤抖,“刚才……房间里有人……从卫生间……”

    刘诗雯的心猛地一沉,她反应极快,先是立刻转身将房门反锁,又快步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检查后面,确认再无他人后,才迅速蹲下来扶住尚青云的手臂。

    她声音压低了,却很清晰:“怎么回事?你没事吧?伤到哪儿了?看清楚人了吗?”

    尚青云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站起来,劫后余生的恐惧感依旧牢牢攥着心脏。

    她一味摇头,太过惊惧,叙述混乱,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就从卫生间出来的……我问他,他推了我一把,撞到柜子了……”

    刘诗雯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撩起她睡衣的后摆,看到她腰侧迅速浮现出的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时,脸色难看至极:“私生?还是……别的什么?”

    她语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你等着,别动,我马上给李指打电话。”

    /

    李隼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他甚至没穿好外套,只随意披在肩上,脸色黑沉得吓人,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进来的是随队的王队医。

    听完尚青云断断续续、夹杂着后怕的叙述,李隼紧抿着嘴唇,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二话没说,直接掏出手机报了警。

    当地警方效率不高,拖拖拉拉近一小时才抵达酒店。

    做笔录、询问情况、象征性地查看现场……一番折腾下来,窗外夜色已深。

    警方最后只是公式化地承诺会调查监控,加强酒店安保,但看那敷衍的态度,谁都明白,这事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这酒店绝对不能再住了!”送走警察,李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斩钉截铁,“我给你换个房间,就换到我隔壁。小枣,你今晚辛苦一下,陪她一起住。队里其他人也都通知到位,提高警惕,晚上睡觉务必反锁好门!”

    王队医仔细给尚青云处理了腰间的撞伤,万幸的是,检查后确认只是皮下软组织和肌肉挫伤,没有伤到骨骼和内脏,但那片淤青看着实在吓人,活动时也会带来明显的痛感。

    /

    重新安顿到李隼隔壁的房间,一切收拾妥当,已是后半夜。

    尚青云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憔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惊惧的脸。

    一种混合着生理疼痛和心理疲惫的巨大无力感,如同湿冷的海草,缠绕上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只是想心无旁骛地打好球,为什么总要面对这些赛场之外的、莫名其妙且充满恶意的侵扰?

    为什么是她?

    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她表现得不够强硬,才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思绪纷乱如麻,脸上残留的水珠顺着面颊滑落,滴进水池,声响轻微。

    尚青云关上水龙头,回到床上。

    她蜷缩起身体,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门外忽的传来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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