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青云停下脚步,试图也摆出个云淡风轻的表情,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也恭喜你,虽然晚了好几天。”
话说的太过官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露出牙齿,眼睛弯成缝,是那种毫无保留、带着点傻气的开心。
樊振东走上前,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重不重,我帮你拿会?”
“不用,”尚青云把奖杯往怀里收了收,像是护食的小动物,“我自己能行。”
他也不坚持,目光落在她脸上,“干嘛,你哭啦?”
“谁哭了?”尚青云立刻反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干的。
她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瞪他,“你又诓我。”
樊振东笑了一声,没拆穿她刚才在领奖台上眼眶发红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晃了晃:“要不要合影?就当留念了。”
尚青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正巧队医姐姐路过,就求她帮忙拍一张,尚青云抱着自己的哈马隆德杯,樊振东空着手站在她身边,隔着一拳的距离。
“靠近点,”举着手机的队医在旁边指挥,“奖杯也往中间凑凑。”
她往他那边挪了一小步,手臂不经意地碰到他的,隔着薄薄的队服面料,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气,奖杯冰凉的边缘抵在两人之间。
“咔嚓”几声。
“好了。”
她立刻往旁边撤开一步,低头假装整理衣服。
樊振东接过手机看了看,评价道:“还行,就是笑得有点傻。”
“你才傻。”她下意识回嘴,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通道顶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显得比平时柔和。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台远处的喧闹像是被隔了一层膜。
他抬手,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一下她的左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这里,彩带。”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片彩带。
尚青云愣了一下,忘了反应。
“走了,”他已经收回手,插回外套口袋,语气恢复如常,“大巴该等了。”
她“哦”了一声,抱着奖杯,跟在他身后往外走。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心里那点不真切的漂浮感,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替补夺冠。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带着点戏剧性的巧合,和一种憋着一股劲、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扬眉吐气的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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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大巴上,夜色已经深了。
费城的灯火在车窗外起起伏伏连成一条光河,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车里很安静,大部分队友都累得睡着了,只有引擎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手机塞满了祝贺的消息,她一条条回复,打字到手指都有些麻。
处理完最后一条,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又很快消失。
她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随机播放歌单。激烈的情绪平复后,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靠在窗上,闭上了眼睛。
音乐声隔绝了部分引擎的噪音,但没完全盖住。
恍惚间,她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睁开眼,转过头。
樊振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从前座的缝隙间看着她。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她,用口型无声地问:“听的什么?”
尚青云看着他带着点好奇、又有点小心翼翼的表情,睡意散了些。她往窗边挪了挪,空出身边的位置,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大巴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投下短暂的光影,大家都沉浸在美梦或者手机世界,没人注意后排的动静。
樊振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跨过走道,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尚青云分给他一只耳机。他接过去,小心地戴好。
耳机线不长,两人不得不靠得近了些,肩膀几乎挨着肩膀。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大巴座椅固有的织物气息。
刚好这时,随机播放跳到了一首节奏舒缓的歌。前奏是干净的吉他声,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轻轻唱了起来:
“不敢回看…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
是陈粒的《小半》。
车厢里依旧安静,只有歌声通过细细的耳机线,流淌在两人之间极小的空间里。窗外的光影掠过他们年轻的脸庞,明明灭灭。
“低头呢喃…对你的偏爱太过于明目张胆…”
樊振东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车厢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窗外流动的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尚青云也没说话,重新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