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
  “机会会有的,”樊振东说,“李指不是说了,今年多给你报几站公开赛。”

    “那你呢?”尚青云扭头看他,“你去年全锦赛打得那么好,今年肯定更多机会。”

    樊振东“嗯”了一声,没多说。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经过一家彩票店,门口贴着“刮刮乐,迎新春”的红纸。

    尚青云脚步顿住,扯樊振东:“走走,碰碰运气。”

    结果自然又是颗粒无收。

    樊振东刮开一张十元的,中了五块,兑了奖把钱塞给尚青云:“喏,回本一半,比你强点。”

    尚青云捏着那张五元纸币,撇撇嘴:“你这运气分我点能咋的?”

    “这东西玄乎,”樊振东一本正经,“可能我长得比较有福气。”

    尚青云被他逗乐,眼睛弯起来,捶了他胳膊一下:“拉倒吧你。”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走到天坛东门附近,樊振东忽然说:“等我一下。”

    他跑进路边一辆三轮小车旁,不一会儿拿着两个热乎乎的塑料袋出来,递给她:“小心烫,刚出锅。”

    是烤红薯。

    尚青云接过来,烫得左手倒右手,掰开一半,金黄软糯的瓤儿冒着甜香。

    没勺,她直接掰开,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芯,话说得含糊:“还行……但没我家门口那家甜。”

    “要求真高,”樊振东也咬了一口自己那份,“白吃还挑。”

    “谁白吃了?我这五块钱还没花呢。”尚青云作势要掏钱,被他按住手腕。

    “留着吧,当个纪念,证明你今天不是完全没收获。”

    她的手在他掌心下停了片刻,冰凉的手被暖意烫的一滞。

    街灯昏黄的光线落在年轻人轮廓初显的侧脸上,睫毛投下小小的阴影。

    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大概是哪家孩子等不及过年就先玩上了。

    尚青云收回手,倚着路灯,两个人沉默着,把剩下半个红薯慢慢吃完。

    半晌,她拍了拍手套:“走吧,再不回去该查寝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身影融进北京冬夜稀疏的人流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忽大忽小,交错重叠,分不清彼此。

    枯树一棵棵的被掠过,训练局的围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尚青云站定,呵出一口白气,忽然没头没尾地轻轻说了一句:“樊振东,明年这时候,咱们肯定都比现在厉害。”

    樊振东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好一会,嘴角慢慢翘起,带着点她所熟悉的笑意。

    他点点头,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