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完全没认出他来。
宁忆宴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也不知是轻松更多，还是遗憾更多。
下了车，龙眼找到一家特色菜馆，熟练得比本地人还像本地人。
要是问本地的特色菜是什么，作为本地人的宁忆宴，恐怕一时之间都答不上来。
上了几样家常菜后，龙眼又点了几盘炸串，一提啤酒。
酒过三巡，龙眼喝得脸上通红，都快要哭了，才想起来问：“对了兄弟，你成年了吧？”
“没成年也晚了。”宁忆宴晃了晃空空的酒罐。
实际上前几天他身份证上刚成年，但就是有种虚浮。成年人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遥远，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实不相瞒，兄弟。”龙眼吃了一口肉，吃得嘴巴油汪汪的，“我觉得我可能待不下去了。”
宁忆宴：“怎么说？就输一次比赛，不至于吧。”
龙眼摇了摇头：“不是，根本不是战队问题，我现在觉得我不适合这个游戏。”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眼里无光：“当初打代练的时候，三人组排拿版本强势，直接平推七分钟一局。那是我觉得自己最厉害的时候，快乐得很单纯。
“但来了青训以后，发现好像每个人都比自己强。最痛苦的是，我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但就好像有个瓶颈，死活突破不过去。”
宁忆宴敬了他一杯：“你真不想打了？”
“已经在谈解约了，”龙眼喝光一罐啤酒，“我还在试用期内，好谈。秋哥、睿哥，他们真的都很好……我实在是不想辜负战队了。”
说着说着，十八九岁的人当场就哽咽起来。
“唉。”宁忆宴叹了口气，给他拿了张纸巾，“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龙眼眼神茫然：“没想好，可能会去别的游戏青训看看。或者回家吧，回家找个工作。”
宁忆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没有角度劝他别放弃，也没有身份劝他振作起来。
“那……祝你以后在更大的平台发光？”他把之前龙眼说给他的话还了回去。
龙眼一愣，苦笑着挡住了眼睛，像是对什么暗号似的，喃喃说了一句：“行，你也一帆风顺。”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家里一片灯火通明，程姨给宁忆宴开了门，特意拿了拖鞋放在门口。又钻进厨房，端出一杯鲜煮的水果茶，笑得很温柔：“念念回来了。”
平心而论，无论是作为宁家的太太，或是作为一个继母，她的所作所为都几乎无可挑剔。
但也许是生母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宁忆宴就是很难和她亲近起来。
他有些不适应，接过热茶，客气道：“不用忙了，我马上就回房睡觉了。”
程姨“嗯”了一声，片刻才状似无意地开口：“那件事我听说了，本来就是你洁姨做的不对，下次不会了，明天我让她给你道个歉。”
宁忆宴放下茶杯，玻璃底和木质台面接触，发出“叮”的一声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他再刻薄一点，会说，解释就解释，别跟我攀亲戚，程洁从来也不是什么姨。或者阴阳怪气，让长辈给我道歉，我可真有脸面。
但是，他想，既然人家已经主动递了台阶，他就没必要再斤斤计较下去。
“行，我知道了。”他点头，端着茶杯回了房间。
登录直播账号，宁忆宴打开游戏，发现红叶姐姐回复了他的消息。
[秋风无情owo：……]
[秋风无情owo：嗯。]
回的是，他问“你是不是也来看比赛了？”那条。
隔了一段时间，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这边有个人想玩游戏，要组个五排车队，还差一个位置找不到人了，你要来吗？]
[来来来，拉我。]
宁忆宴在输入框里打完字，又一个一个地删了，改成了一句无比矜持的：[可以。]
也不知道红叶姐姐找没找到人，万一已经人满了，会显得自己很像小丑。
没想到，那边立刻回复。
[秋风无情owo：加一下我企鹅，923XXXX76。]
宁忆宴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企鹅，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打开了企鹅APP。
他的企鹅已经很久没用了，里面没多少好友。
查找这串神秘数字，出现的企鹅名片很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名字也叫这个，头像是一只简约的黑白风线条小狗。
对方很快通过好友。
秋风无情owo：[要带的人有点菜，不要嘴她，也别点她。]
宁忆宴了然，原来是要带妹妹，他回了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