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想起来去搜索龙眼说的帖子。
那段时间他沉迷训练,不怎么冲浪,也没刷短视频,完全不知道出了这样一个瓜。
虽然当时TPE的公关做得很到位,帖子已经删除了,但仍然能搜到截图补档。
这种一言不合就爆黑料的行事作风,一看就是程洁的手笔。
……怪不得,怪不得自从那天以后,龙眼突然对他敌意很重,开始针对他。
怪不得后来,首发队成员连着教练都不在青训队露面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记得刚来TPE的时候,阮恬穿了一身萤草的cos服,举办了一场欢迎仪式。
那时候每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尽管那场仪式他只参加了个开头,就接到程颖心的电话,请假回了宁家。
但回想起来,还是有种单纯的美好。
那时满怀希望的自己,不会预料到,最终收获了这样的结果。
他或许应该跟阮姐道个歉,为程洁的所作所为,也为自己任性的不辞而别。
电话拨通,宁忆宴的喉咙有点发紧。
纠结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把自己的中心思想表达清楚。
阮恬在电话那头听得认真,语气有些无奈,但用词还是很礼貌。
“好的好的,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觉得很遗憾,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宁忆宴低低地“嗯”了一声,嗓音发闷,莫名有些伤感。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结营仪式你没来参加,也错过了很多……首发队选手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然后,听筒里换成了清润的男声,有些偏冷,温和的语气却弱化了这种冷感。
他说:“既然是这样,我也代表首发队成员向你道歉。我们给你的打分,偏低了。”
宁忆宴沉默地举着手机,他以为,打开那封邮件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释然,不会再因为成绩产生什么波动。
可现在他才发现,直到刚刚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与自己和解。
他哽着嗓子,用力吞回了那丢人的声调,哑声问:“……是Fall哥吗?”
“嗯。”那边很轻地笑了一声,“你很厉害的,要相信自己,要加油。”
挂掉电话,宁忆宴终于没忍住,把头埋在被子里,埋了好半天。
探出头时,头发已经乱成了鸡窝。
他平复好了情绪,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冷酷地擦了擦脸。
微信上,程颖心发来消息报平安。
她最近迷上了另一个游戏,正在冲全服排名。
有战队递出橄榄枝,只要她全服排进前50,就有试训机会。
宁忆宴回了消息,放松地躺在床上。
片刻,他又拿起手机,纠结了半晌,再次搜索那个记忆中的id。
意料之中的毫无结果。
只是可惜,有的人为梦想而放手一搏英勇奔赴,有的人仍然沉寂在尘世中碌碌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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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是第四次参加青训营时的场景。
战队经理是个很温和的年轻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据说大学时辅修过心理学位,身上带着一种很能感染人的亲和力。
宁忆宴这次离开的理由是,个人性格原因,跟同事之间的相处太差,难以融入。
经理收起合同,面露遗憾:“我认为,你并不觉得自己性格有问题,离开也不是因为难以融入集体这种理由。”
宁忆宴很感兴趣:“那你觉得,是什么样的理由?”
经理看了他一眼,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画像分析:“少爷。父亲忙于工作、母亲不在身边,叛逆,缺爱。家境优渥,凡事都有兜底,因此对什么都不太上心。”
他顿了顿:“我猜你不是很想打职业,就像你不想继承家业,也不想回去读书一样。”
宁忆宴皱起眉,白了他一眼:“扯淡。”
经理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没理他:“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地青训?你来到电竞这个圈子,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的眼里闪烁起福尔摩斯一样的光:“是为了找什么吗?找人?你有一个联系不上的熟人在打职业?
“但这样找显然效率太低了。作为一个少爷,你最擅长的方式不应该是三分钟内要他的全部资料吗?不,不对,你并不想找到他,你在抗拒找他,你甚至是在避开找他。”
宁忆宴绷着脸,拿着材料快速出了门。生怕再待下去,连底裤的颜色都要被看穿了。
以前,他没分析过自己的行为,也没细想过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经过战队经理这么一说,他又觉得,好像的确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