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第三份贵族联名抗议书。〞副官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南方行省的三位领主已经公开表示，不再承认您的执政合法性。”
米勒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夕阳下的城墙轮廓。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艾尔顿那边，平民的伤亡报告呢？〞
“……每天都在增加。〞副官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称这是清除叛乱余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针对您的暴行。”
米勒攥紧了拳头，他赢了那场决斗，却输掉了贵族的信任。
艾犹克的出场，像一把双刃剑，斩断了敌人，也斩断了他与旧贵族体系最后的联系。
如今，他成了贵族眼中破坏规则的僭主，又因无力阻止艾尔顿的屠刀而在平民心中渐渐失去威望。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米勒的思绪。
“进来。”
一名信使快步走入，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火漆上印着五国联军的徽章，旁边还压着艾尔顿与霍金斯的私人印记。
“大人，五国联军的使者送来谈判邀请。”信使汇报道，“他们说，希望在中立地带断刃峡谷进行和谈，商讨磐石城的归属问题。”
米勒接过信件，指尖拂过冰冷的火漆。他清楚，这不是邀请，而是最后通牒。
主战线一退再退，己方兵力损耗过半，粮草即将告罄。贵族们冷眼旁观，甚至暗中与联军联络。他的执政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
夜幕降临，米勒在书房召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副官，另一个是身着黑色斗篷、始终站在阴影中的艾犹克。
“明天，我会去断刃峡谷。”米勒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两人，“我需要你们替我守住这里。〞
“大人，您不能去！〞副官急声道，“那分明是个陷阱！艾尔顿和霍金斯绝不会放过您的！”
米勒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必须去。如果我不去，联军会立刻发动总攻，到时候，整个城都会化为焦土。〞
他转向艾犹克，眼中带着一丝恳求：“艾犹克先生，我知道你不属于我的部下，但我恳求你，在我离开后，保护好那些无辜的平民。”
艾犹克微微颔首。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低沉，“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谈判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在城中停留片刻。"艾犹克的目光直视着米勒，“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米勒愣住了，随即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清晨，米勒带着少量随从，前往断刃峡谷。
峡谷两侧是高耸的悬崖，风从谷中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五国联军的旗帜在峡谷另一端飘扬，艾尔顿和霍金斯身披金光铠甲，站在联军将领中间，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米勒的到来。
“米勒，你终于来了。”艾尔顿率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没想到，你这个破坏规则的懦夫，还有勇气站在这里。〞
米勒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扫过联军将领们，沉声道：“说吧，你们的条件。〞
霍金斯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长剑指向米勒：“条件很简单。第一，你当众宣布退位，将磐石城的统治权交给五国联军。第二，自缚双手，接受我们的审判，以儆效尤。〞
米勒的印章落在尘土中，发出一声闷响。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艾尔顿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地上的印章，又看看米勒决绝的背影。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他怒吼着，率先朝着米勒冲了过去。霍金斯和几名联军将领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米勒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没有武器，身后只有悬崖，身前是虎视眈眈的敌人。
“各位别急，我也是有筹码的。〞米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半个脚掌已经悬空在悬崖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缭绕，仿佛择人而噬的深渊。
“米勒，你想干什么？！〞霍金斯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很简单。”米勒的目光扫过艾尔顿、霍金斯，最后落在那些犹豫不决的五国联军将领身上，“我死，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决绝：“我身上有自毁符文。只要我一死，符文就会激活。到时候，整个峡谷，包括所有你们的军队，都会化为灰烬。”
“说到底不就是怕死吗！你个败类！”
峡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