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咽下去,连呸几声。
江老头见状,哈哈大笑。
墨茗则浅浅笑着,喝了一小口。
芒萁那手背抹了抹嘴:“这味道也太冲了。”
江老头笑出了泪花:“哪有你这样喝酒的。要慢慢喝,小口小口喝。”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却不像他说的那样,反而又大大地灌了一口酒。
芒萁有些不服,但也无可奈何。
她把酒壶放在一旁,盘起腿,看着竹筏漾起的水波。
有水鸟拍打翅膀,掠过江面。
看不真切。
一时间,天地寂静。
六十村里的事件已经解决,剩下的事都不是很紧。
在江老头的引导下,她也有了些游江赏水的闲情。
竹筏悠悠,晃到了江中间。
这里的江水很深。没有芦苇,能看清在水表游动的小鱼。
它们被竹筏惊走,尾巴摇得飞快,如离弦的箭。
有些跟在竹筏后面,成了一小群。
芒萁将手伸进水里,它们轻轻摆尾游来,亲吻她的手。
她忍着痒意,没抽走手。
竹筏荡漾,她的手也划出一道道波纹。
墨茗在她身后,温柔地注视着她。
他浅浅地笑着,就像她浅浅地笑着注视鱼群。
但他眼里是芒萁眼里从未有过的温柔。
江老头左瞧右瞧,豁然开朗。
怪不得仙尊嘱咐他要多关照这位女子。
原来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啧啧啧,就算是仙尊也难渡美人关啊。
他倒尽壶里的最后一滴酒液:“那些鱼有灵性的,看来你很讨它们喜欢。”
鱼儿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让她想起了墨茗。
她缓缓收回手,鱼儿不舍地轻咬她。
“在我伸手之前,它们就已经跟着了。它们似乎更喜欢这个竹筏。”她湿淋淋的手撑着,张望着天边的山峦。
她问江老头:“你会钓鱼吗?”
“虽然这可能有点怪,但我不钓鱼。”
芒萁笑了:“我还真没见过在江上生活的人不钓鱼,那你干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听听风,听听雨,有时那些满腹诗书的才子作诗,我也会听听。这里有很多声音,吵吵嚷嚷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芒萁有些好奇:“现在呢?除了风声,我没听到什么声音。”
“有啊,”江老头闭眼,煞有介事地将手放在耳朵边,“嗯,小鱼说你很漂亮,它们很喜欢。芦苇说它们脚下有一窝小鸟崽,天不亮就叽叽喳喳吵得脑壳痛。啊,快下雨了。”
他放下手:“你们有什么遮雨的吗?”
芒萁点头,从储物袋里翻出斗笠蓑衣递给他。
他熟练穿上,问道:“哟,还挺上道。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怎么有这些东西?”
可能是因为她收集癖吧,打游戏时遇到自己没有的就想要。
她背包里装满了各色各样的物件,除了蓑衣,她还有草裙呢。
她拿手臂撞墨茗,示意他来解释。
他从善如流道:“我买的,寄放在她那。”
瞧瞧,什么叫撒谎不带眨眼。
“啊呀,关系挺好嘛。”江老头呼哧笑。
芒萁:?
哪只眼睛看到的。
“我觉得你俩关系比我更好诶。”她歪头,神情无辜,“我那天都看到你们推来扯去的,感情甚笃呢。”
江老头收起笑:“姑娘慎言,老身清白得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俩了。”
“嗯......就昨天上午吧,”她笑得单纯,“我来找你,却看到你和我的旅伴有说有笑,没好意思打扰呢。”
江老头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是吗?哈哈,原来你在啊。”
他不停地给墨茗使眼色,墨茗跟没看到似的,温柔如水地注视着芒萁。
行你小子,把话头抛给我是吧。
芒萁摇摇头:“我其实不介意啦。”
墨茗眉头轻皱。
她没注意到墨茗的异样,继续说:“只是想问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竹筏悠悠,江老头耳边变得寂静。
寂静中又有人在哭喊。
他好像还能感受到雨水冲刷全身。
他面色无虞,坦言:“我忘记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芒萁追问:“你说你快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了吧?”江老头遥遥指着六十村,“胡老头子,胡乱相信了神神叨叨的陌生人。”
他又指了指自己:“可是我当初也是这样轻易相信了别人,可我那时可不是为了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