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孩子一直在哭,母亲只好安慰道:“没事没事,爸爸很快就会带着仙人回来了。”
孩子一直等到母亲割腕喂血给他,也没见到上山的爸爸回来。
也没见到一滴雨。
人们眼里的希望渐渐变成绝望,再到麻木。
这日子像是没有盼头。
荒野里的坟头越来越多,有时还能看到其他村的坟。
后来就换了个地方,把人埋在河床,插一根木头当作墓碑。
终于有一天,有上山的人回来了。
他带回了许多顶饱解渴的果子和一场大雨。
抚江再次泛起涟漪,村民们欢天喜地。
当他们喜极而泣地抱在一起时,才发现这偌大的村子,只剩两只手数得过来的人。
其他村子也在雨后发现村子里没剩多少人了。
他们零零散散地离开了原来的村子,来到雨后最肥沃的土地。
一共六十个村子的人来到这里,六十个姓,形成了六十户人家。
也就是六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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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六十村的由来。”江老头掬起一捧水,看着它们从指间溜走,“剩下的,你明天就知道了。”
他眼中倒映着水中月,还有月一般的孤寂。
芒萁忍不住问:“在下冒昧问一句,地灵本该与天地同寿,您为什么......”
江老头叹气:“这是我要付出的代价。”
无论芒萁怎么追问,他都闭嘴不答,沉默地将她送到江边。
离开前,芒萁问他:“明天村里办酒席,你会来吗?”
他摇摇头:“万一有人在这期间要过河怎么办?”
芒萁垂眼:“我很遗憾。”
他无所谓笑笑:“没事,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这是我所背负的东西。”
“哦对了,”他叮嘱道:“有件事你要记住。死生异路,不可相近。无需恻隐,无需同情。”
芒萁点头,暗暗记住。
“前辈早些休息,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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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手轻脚回到房间,把秋若澜和赤火都拉出来,顺手下了个隔音法阵。
“你们俩别乱动,虽然下了隔音,但以防万一,别吵着其他人的美梦。”
秋若澜坐在桌子上,看着芒萁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赤火则在旁边小声问:“那个老头的意思是我们明天就可以找到凶手了吗?”
芒萁看着越来越杂乱的线条和越来越深入的分析,点头:“是的,今晚只是去印证我的想法而已。这晚收获颇丰,除了印证想法还得到了些别的信息。”
她笑了笑:“这是暗线啊。”
她写完,伸了个懒腰:“好了,早点休息吧。唔,今晚说了多少遍类似的话了?”
赤火掰着指头答:“第三遍。”
芒萁觉得有点好笑,勾起嘴角。
她爬上床,翻了个身,正对着窗。
已经见不到月亮了,它早就爬升到另一个方向了。
困意袭来,她倦倦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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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萁是被一阵敲锣打鼓声吵醒的。
她被惊得坐起,难以置信地看着仍有些昏沉的天空。
“......不是吧,天还没亮呢。”
墨茗比她早起,给她递水润嗓子。
芒萁接过,一口饮尽。
墨茗这些天都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从早上润嗓,再到中午做饭,还有晚上铺床。
简直是居家好男人。
墨茗已经问胡奶奶借了把梳子,在桌旁等着她。
她随手把水杯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
她找到背包里的发饰,借着墨茗的视线死角装成是从储物袋里拿的。
“这些你随便用。”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惬意闭眼。
窗外的叮铃哐啷好像被隔在外。
墨茗眼中只有面前漆黑墨发。
桌上点着蜡烛,墨茗手上的动作刚好没被照到。
光明正大的角落里,黑丝从他指间滑过。
他垂着头,握着她的发,一下下顺着。顺到不能再顺了,就挽着头发,指间跃动,用桂花香的发带绕了个垂挂髻。
最后给她插上银质铃铛发簪。
他垂下手,松木似的瞳仁闪着幽幽烛火。
芒萁划出水镜左看右看。
小巧可爱的铃铛随着她的晃动发出叮铃铃的响声,还有丝丝桂花香。
她内心有点羞耻。毕竟这有点过于可爱了。她这个年纪真的适合吗?
嗨呀,都到修仙界了,谁还不是个十八妙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