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何必……”
谢时脚步一顿,朝落后半步的卓然冷冷撇去一眼,卓然的话戛然而止。
“若此事再叫我从你嘴里听到一个字,小心你的舌头!”
卓然自知失言,垂眸告罪,不敢再多言。
钱嬷嬷回到玉衡院时,屋内站满了人,皆是来探病的。
她看着躺在床上分外难受的林涵霜,更是忧心,此番失败,唯恐林涵霜真的拿命去搏。
此时谢府许多人都在,钱嬷嬷不好贸然去同林涵霜说起还跪在天权院的姜若欢,只得等太医来给她诊治完,将孙忆昔等人送走后才敢上前同她说明了来龙去脉。
“这孩子……还真是个好孩子,这是怕我真去死了。”
钱嬷嬷疑惑地望向林涵霜。
“你忘了这孩子临走时说的话了?公爹是谢家家主,金口玉言,她知道公爹不会因她松口。”
她无奈一笑。
“这是跪给我看呢,叫我不要放弃。”
听了林涵霜的解释,钱嬷嬷恍然大悟。
“少夫人倒真是少有的纯透,姜家说那两年她只是病了,老奴这会子是真信了。”
“这孩子自幼丧母,我不过没有为难她罢了,都算不得多好,她都掏心掏肺……是聪明机灵,也是因为被姜大人养得太好,难免过于天真。”
外面的风还在呼啦啦刮着,裹挟着雨,噼里啪啦,林涵霜细听了一阵,释然一笑。
“叫那孩子回来吧,就说,若是她病了,可没人帮我盯着这药了。”
“诶!”
钱嬷嬷眉开眼笑,一拍大腿,就往天权院去了。
看着钱嬷嬷离开的背影,林涵霜想,或许她得再坚持坚持,不然可就又辜负了一个孩子的心了。
姜若欢得了钱嬷嬷的话后欣慰一笑,而后整个人就无力倒了下去。
钱嬷嬷大惊,忙伸手将人扶住,一边吩咐人去请府医,一边着人将人扶回玉衡院。
姜若欢再醒来时是次日午后,阳光正盛,叫她都觉出些热意来。
她从床上坐起,唤来人洗漱更衣,然后就去看林涵霜了。
“母亲可好些了?”
“好多了,倒是你,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昨儿发了热,好好睡了一觉,今儿就大好了,不似冬日,若是生了风寒,缠缠绵绵的,总要大几日才能见好。”
两人说着话,钱嬷嬷就将药端了来,林涵霜没再将人都遣出去,由姜若欢半扶起身,端起碗一口气喝了。
姜若欢看得心安。
“我会好好将养身子的,看大半年后他们又要如何说,总不能还是不让昭儿回来。”
林涵霜表明立场,安抚了姜若欢的心。
“正是这么个理儿,只是……”姜若欢一边替林涵霜抚着被面,一边低声问道,“三公子愿意回来吗?我先前听他们说三公子一心向道……”
林涵霜眼皮下垂,沉默半晌,才道:“若他不回来,那我可又是造大孽了,以前是误了他,现今是耽误了你。”
“母亲,三公子上山是迫不得已,跟您没有关系的,您不必自责。”姜若欢轻声劝解。
林涵霜摇头:“你不知道……是我……算了,不若你悄悄上山去问问他?”
姜若欢一时没听懂林涵霜话中的意思。
“自你三朝回门回来后便再未出过府,明儿夏至,你可以回去看看你的表姐,再带着她去清月观上炷香,顺带也为我祈祈福,你觉得怎么样?”
姜若欢后知后觉明白了林涵霜的意思,木讷地点了点头。
“好,我问问他,若是他不愿,想尽一切办法叫他回来了,不过是徒增烦恼。”
林涵霜拉住了姜若欢的手:“那你想他回来吗?”
姜若欢不明所以地看着林涵霜,抿了抿唇,答:“母亲想三公子回来。”
林涵霜笑着摇了摇头:“我是问你的想法。”
“我想要他回来看看母亲。”见林涵霜还是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姜若欢最后道,“我可以护着自个,也会学着保护母亲,可若是他愿意回来,或许许多事能便宜许多。”
林涵霜看着姜若欢细嫩柔软的手,循循善诱道:“你没有旁的期待吗?”
姜若欢被林涵霜握着的手指蜷了蜷,却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是换做以前,她当然会期待,可是……
她失却的两年叫她生出恐惧,太多未知……
旁人尚且指指点点,那身为她名义上的丈夫又会作何他想呢?
她脑海中一瞬间又闪过一张拥有如画眉目的脸,垂眸间淡如山巅雪,行动间尽显风雅,如出尘谪仙。
她一惊,再回神,只笑道:“我自也盼着三公子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