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
来。

    “若欢啊,你先回去照看着你婆母吧,待会儿我拾掇一下,也去瞧瞧你婆母。至于三儿的事啊,也不着急,明年初人就能回来了,叫你婆母有个挂念,也好。”

    一旁的谢三夫人立马应和:“是啊,不到一年了,一眨眼就过去了。”

    姜若欢算是看明白了,这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愿意谢昭回来的。

    也是,算来算去,谢昭才算是正经嫡出,这样一个人回来了,这谢府格局说不得还要大变。

    可谢昭常年在山里修道,哪里有他们在谢府的根基深,何必将人赶尽杀绝呢?

    她也清楚自个婆母的难处了。

    “诚如三婶婶所言,大半年不久,可婆母等不起,有些话作为儿媳不该说,但我怕婆母在生前不得儿子在身边陪伴,是死也难瞑目!”

    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说不得还会治她一个诅咒婆母的罪,可姜若欢顾不得这般多了。

    林涵霜已经开始不吃药了,再拖下去,怕真没几日好活了。

    她不糊涂,若不是她发现了,说不得她婆母是真打算以死换自个儿子回来奔丧。

    “你放肆!”

    谢安大怒,一拍桌子,茶盏‘啪啦’作响。

    满屋子人皆站起来垂头听训,唯有孙忆昔细声劝解。

    “主君,当心身子,莫要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她什么都不知道呢,以后好好教便是。”

    “还小?只有你,惯得他们!”

    谢安虽还在生气,语调明显缓和了不少。

    “是,都是我惯的,我一定好好反省。”

    孙忆昔极恭顺地将这话应承了下来,却也没叫姜若欢的话头再落地,而是出了个折中的法子。

    “我也是做母亲的,深知母亲为了孩儿什么都愿意做,不若这样,待大夫诊治了,让涵霜去清月观休养,那里香火鼎盛,再好不过的清修之地,对于涵霜身子也好,也方便三儿去照看她,主君说,怎么样?”

    姜若欢警惕心陡起。

    “不可!”

    谢时在旁听得这两字,差点都要气笑了。

    这人还真是堪为一个莽夫啊。

    胆子确实大得很,可成日里都是闯祸。

    姜若欢也知自个又犯了大忌讳,但她顾不得这般多了。

    若真将她婆母送山上,人没熬过大半年就仙去,那谢昭就断无再回京安的可能了。

    她又深磕一个头。

    “祖父、祖母宅心仁厚,去清月观要长途跋涉不说且路途颠簸,婆母现今的身子骨是断然受不住的!”

    她抿了抿唇,只能拿自个的猜测来试图说服谢安了。

    “祖父、祖母明鉴,离夫君归家不是只有大半年了吗?说不定命格影响已经微乎其微,清月观观主是得道高人,不若请他一观,若无大碍,就让夫君回来再陪陪婆母吧。”

    就在此时,天空一道闷雷炸响,钱嬷嬷的声音由远及近。

    “主君、主母,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钱嬷嬷进得厅内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夫来看过了,说夫人……夫人只怕不好,夫人嘴里一直念着要……要三公子,说去了地府,都愧对先老夫人、愧对二爷,说若是他们问起孩子模样,她都描摹不出……说她不如先老夫人,先老夫人以死都要保全孩子,她不如……”

    最后一句,叫姜若欢都心酸不已。

    亲人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此,相处日短,连共同的记忆都没有几分,活着的人回忆不出,死去的人不敢入梦。

    谢安在听到“先老夫人”几个字时,表情一怔,坚硬的外壳也软化了下来。

    孙忆昔见状,立时安排谢大夫人和三夫人去探望林涵霜,又着人去将大夫请来。

    大夫是谢府府医,说的话跟钱嬷嬷说的相差无几。

    “这半年来,二夫人身子每况愈下,如今实在是能活一日是一日。”

    “你这庸医,打胡乱说些什么?”孙忆昔难得地失了态,“涵霜还这般年轻……”

    谢安见孙忆昔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宽慰道:“生死有命,你也莫要为难大夫。”

    “要不,再请太医来瞧瞧?”孙忆昔又道,“先是涵霜大出血好容易救回来,后来小二没了,然后是老三……涵霜如今又……我实在是不想白发人再送黑发人了……”

    钱嬷嬷闻言,心道不妙,果不其然,谢安沉吟一番,方才的伤怀已被尽数收敛。

    “再去请太医来瞧。至于……让她有个念头也好,说不得还能多熬些日子……”

    “主君说得对。”孙忆昔附和道。

    姜若欢慢慢也品出不对劲来了,谢安更多的似乎是在顾忌孙忆昔的感受,而孙忆昔看似处处为他们玉衡院着想,可句句都是不让谢昭回来。

    倒真是她把人想得简单、看得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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