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屋子里这盆兰花有些颓了,不如若欢拿去给母亲换一盆进来?”
她边说着,边走近了那盆兰花,却听林涵霜略带急促道:“不必!”
姜若欢脚步一顿,钱嬷嬷也已挡在她的身前。
她觉着奇怪,回头望去,就见林涵霜竟急得撑起了身子。
她似也觉出不妥来,又缓缓躺了回去,缓和了声调解释道:“不碍事的,我就喜这盆兰花,钱嬷嬷自会伺弄。”
“既如此,若欢就先告退了。”
姜若欢面上不显,心内却疑窦丛生。
那盆兰花她方才走近后看得真切,上面灌满了水。
兰花可不兴这样灌水,而且细看,那土壤颜色也不正常,药味也比屋子别处还要浓厚。
她想到了自个被云香砸了的参汤……
又一日,待林涵霜喝完药,再唤她进屋后,她就没看到那盆兰花了,而是换了一盆枝繁叶茂的,只是上面依然湿漉漉的。
“母亲,我昨儿回去后专门找了书来看,说是兰花不能这样浇水的,不若我拿回去给它换换土?”
姜若欢不待钱嬷嬷反应,是一把抱起了窗台上的兰花,仔细一嗅,果真一股子药味。
钱嬷嬷慌乱上前来夺,没成想姜若欢很是爽快地松了手。
林涵霜在床上看得这一切,没多说什么,只是让钱嬷嬷去将门关上。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就想着或许可以试着将这个家交给你,但你为何这般冲动呢?若是你到别人屋里放肆,你以为你能得个什么好果子吃?”
“若欢只是担忧母亲,何况这是母亲屋里,不是旁人屋……”
林涵霜不是个严厉的人,情绪也向来平和,虽然看着淡淡的,但对姜若欢的关怀不少,特别是她不能出门的这几日。
这几日,她每日里都来,林涵霜不会不耐,也不会刁难她,吩咐她做什么。
她说她不会绣东西,林涵霜不会斥责她,只说她可以教她。
她见林涵霜屋子里有许多书,她就翻来看,遇到不懂的地方,林涵霜也会悉心拆解给她听。
她夸赞林涵霜满腹才华,林涵霜也只会苦笑说,离不得床,总要找些东西打发时间,不能行万里路,读过万卷书也是好的。
能说出这番话的女子,她总是佩服和惋惜的。
况且她自幼没有母亲,甚至连母亲的模样在她脑子里也已模糊,可是林涵霜这几日的倾心相教,叫她再一次体味到了有母亲的感觉。
不管林涵霜出于何目的,不管真情假意,她是贪恋的。
“母亲,生病了就该治病,母亲为何不用药?是担心这药下了东西?那以后若欢每日里都去帮母亲煎药,寸步不离地守着,待熬好再给母亲端来,可好?”
单是姜若欢的上一句便叫林涵霜湿了眼眶,再听得这番话,更是抑制不住,一滴清泪就这样滚落下来。
“孩子,何必呢?有的人,强留不住。”
姜若欢疾步行至林涵霜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没试过,怎么知晓?”
林涵霜反握住了姜若欢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先前我也是照常喝药的,只是这半年来有感大限将至……说来,也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为此,我也不会急着给昭儿娶亲,我只是想要多些他能回来的筹码,不过,后来我派人去江州调查了你,竟发现了你过去的一些事……倒叫我良心过去了不少,我们这也算不亏不欠了。但如果你硬要怪,就怪我,不要怪昭儿。”
“母亲说的哪里的话?这桩婚事本就是我外祖母特意为我求来的,说来也只是为求庇护,过去许多事我记不得了,他们也不愿告诉我,我就当作不知道……怎么也怪不到母亲和……三公子头上……”
林涵霜拉着姜若欢坐在了她的床前。
“不过如今我瞧着你倒是个好的,能为亲人拼命至此,那两年的你看来许真的只是病了,你也不必介怀,且往前看。”
“本来在说母亲的事,母亲怎地反倒来安慰我?我这就再寻大夫来给母亲瞧瞧!”
姜若欢就要起身,林涵霜却是没放手。
“我自个的身子我自个清楚,不必去了,就算真的用药养着,也不过就这一年的事儿了,不然我也不会床都起不来,其实……”
林涵霜垂眸思忖半晌,终是跟姜若欢说了实话。
“我是另有打算。”
在半年前,林涵霜的身子骨也没这般不好,一日也是能在外待两三个时辰的,后来她渐渐减少药量,直至最近不再喝药,这破败身子当然撑不住了。
“我病重,再去求父亲、母亲,让昭儿回来侍疾,昭儿就能顺理成章提前回府了。”
“可母亲有没有想过,若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