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哪里拉得住?见车内三人还犹豫不定,她是又急又气。
“快来不及了!”
姜若欢的一双手被勒得生疼,但她丝毫不敢松手,可饶是如此,她还是阻止不了马儿分毫。
陈喜乐见状,咬咬牙,由她的丫鬟护着,一同跳下了马车。
玉珠想要上前接过姜若欢手中的缰绳,叫姜若欢先跳下去,姜若欢却是不肯。
“你快走!下去接住我!”
玉珠也是慌了,姜若欢说什么是什么,当真跳了下去,一回头,半个马身都冲出了山道,哪里还见得姜若欢的身影?
“姑娘!”
“若欢!”
几人惊呼出声。
就在此时,一道月白色身影冲了上去,不及几人反应,那抹月白携着一道淡粉滚落在地,而马车同时冲出了山道,马儿嘶鸣一声,滚落山下,只余车篷被大树卡着,却也是摇摇欲坠。
几人惶急上前,只顾着去看地上的姜若欢有无大碍,却没注意月白色身影已悄然转身离去。
陈老夫人此时也被张嬷嬷扶着从马车上下来了,一见得人横躺在山道上就哀切地落下泪来。
“若欢怎么样了?我可怜的若欢啊……”
姜若欢惊魂甫定,恍恍惚惚间,只见得穿着一袭月白色道袍的背影翩然远去,听得旁边传来的声音,才微微清醒。
“外祖母放心,我没事……”
陈老夫人见人还清醒着,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得她一双被磨破了皮的手,不禁又开始垂泪。
“快将姑娘扶进马车,要一间寮房,还不知除了这手别的地方是否伤着了,我们进观里歇一日,明日再回,还有那马夫,竟弃车跑了,逮着好生发落一顿!”
他们这回上山只带了几个丫鬟和两名小厮,马夫跑了,现下派不出多余人手去寻,只好将人都安顿进了清月观,张嬷嬷才吩咐一小厮回去传老夫人的话,悄悄派人去将那马夫给抓住。
没成想,小厮还没出门,就有一道士来送人了。
张嬷嬷赶忙迎上去。
穿着一袭青蓝道袍的道士一手拎着狼狈不堪的马夫,一手置于身前,同张嬷嬷见了个礼。
“福主,贫道一师弟在山下见得了此人,听说是几位福主的人,特来相送。”
一旁小厮见状,忙上前将人拿住。
张嬷嬷则郑重地同人道谢。
“多谢这位道长,就是不知帮我们寻到人的小道长是谁?方才我们在半山腰上遇到了点险况,也有一位道长出手相救,只是人荒马乱的,那位道长也走得快,未曾看清样貌,不知道长可知是谁?我们都是要好生谢过的。”
“修道之人,扶贫济弱,都是应当的,贫道的师弟性子洒脱,福主不必挂怀。”
“既如此,就有劳道长帮我们谢过那位小道长了,我们以后定时常来贵观上香,以还今日之恩。”
话已至此,不好再问,张嬷嬷便恭敬地将人送走了。
而寮房里,姜若欢已被陈老夫人拉着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除却手上,身上倒没多大事,只是有些地方擦破了皮,待好了,疤都不会留。
“还要多谢那位好心的道长,将我护得好,不然可就不止这点伤。”
“是,是该好好谢谢他。”
陈老夫人看着姜若欢被细布包裹着的双手,情不自禁又湿了眼眶。
“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张嬷嬷一进门就听得这番对话,同陈老夫人交代了方才那位道长的话,又补道:“老奴听那位道长的意思,救姑娘的和替我们将马夫带回来的,该是同一位道长,方才我也问了底下几个人……”
张嬷嬷说到后面,声音放得更低。
“那位道长穿的道袍跟旁人不同,可能是外门道长,但观其气质,出尘如雪,老奴想着,会不会是谢三公子?”
“十五六后一大变,谢三公子现今都十九了,这两三年来也都不现于人前了,谁知道什么模样,这样的话莫要再说了。”
陈老夫人略一沉吟,便拿定了主意。
“毕竟是外门道长,若欢马上要成亲了,传出去不合适,对外就说那人救了我老婆子。”
屋内几人皆应下。
姜若欢若有所思地垂下头来。
虽然当时慌张,但被人拉住的时候,她还是瞧见了那人的容貌。
萧疏轩举、瑶林琼树,惊鸿一瞥,不外如是。
她一颗心不禁跳得快了些,叫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