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沉默7
起来,来到她住的地方,给她送花送糕点。如果没有把她面前的地板染红就好了,不过问题也不大,反正会有人拖干净。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惶恐害怕到甚至麻木,经历磨炼的心就像一堵墙被越砌越厚。现在她甚至能闻着窗外的血腥味,说天气真好。

    说不定这就是一个梦呢,仿佛逃避一般,她又相信回去了。

    有的时候,有人会走进她的房间,跟她说些什么,表情很期待又有些惶恐,虽然不知道他们来这的目的,但她熟悉这种表情。

    跟大学时的她在月末向妈妈撒娇要零花钱时的状态一模一样,他们在等她一个回答,或是微笑着,或是不安着,眼里深藏着渴望,却也只是藏着。她知道她一摇头他们只会把失望埋得更深,埋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她也惶恐,也茫然,但还是不忍心拒绝,每次她沉默着点头,即使什么也不说,他们也会在得到首肯的那一刻绽放出整个房间里最有生命力的笑容。

    然后本丸里就会出现一点新的东西。新的没见过的人,或是新的衣服、玩具,啊,还有指甲油。

    粗略估计那个红红的黑发男人都买了有近十瓶指甲油了吧,还都是红色,色感真好。要是能说上话就好了,她也想做纯色指甲。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她有点喜欢他们了,可能是因为什么也不干每天太无聊,就像有些人家里养了一缸的鱼,也不一定喜欢鱼本身,就是看着小东西游来游去就觉得舒心。她现在有点懂了,每天观察他们成了她唯一的乐趣。

    不知道名字,她开始试着靠发色去记人,颜色红的蓝的黄的,让她怀疑院子角落里是不是放着大染缸,发型长的短的编发的绑绳的五花八门,看得她眼睛花。

    最后还是放弃了,反正不管她怎么叫,黑头发抓小辫脖子栓围巾的那个,还是蓝头发高马尾身前绑颗白球的,在他们耳朵里听起来都一样,跟她听他们说话一样,一直都是叽里咕噜。

    她在窗边不再只是看天看树看飞鸟,有的时候看人聊天,有的时候看人打闹,更多时候是托着腮看几个小孩撸狐狸。最开始他们甚至逆着撸毛,把狐狸摸成了刺猬,直在地上打滚抗议。直到又一只狐狸到来,那个狐狸的人架子熟练上手教学,这才把最初的狐狸摸得舒服了。

    这样的生活慢慢习惯了,她也不傻待得久了能看得出来,这个地方是她做主。他们看起来唯她是从,照顾她,在意她,和她说话总是询问的语气,被她注视久了偶尔还会脸红。

    惶恐不安也不过是担心自己回不去家,她可从来没做过一睡不醒的心理准备。

    每次来了新人,那个红色帅哥就会把人带到她面前过一遍,虽然记不住人,但好歹是在她这过了门。不过这次出乎她意料的,新来的居然也是个女生。

    第一眼见,她就觉得亲近,无关容貌和气质,是一种在陌生环境里彼此最相似的亲密。若不是这个新人和那些旧人一样,腰间挎着刀地来,她还以为这个地方不只吞了她,还吞了别人。

    女生啊女生,她感觉自己已经半辈子没见过女孩子了。

    她想留她说话、留她陪伴,但一想到语言不通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行啊,不行,她对自己说,你找不到回去的办法,已经很无能了,还不能留一个人陪自己散心吗?反正他们都很听自己的话,让她坐在那边听自己说些不懂的话又怎么样呢?

    实在不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实在不想只有独处的时候对自己说话,是时候做一些改变了吧,哪怕只是小小的一个动作、一句话。

    她从房间里的矮桌上抽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月亮,这是她在那个女生身上看到的,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很亮眼。她把这张纸交给惯例来看她的红色帅哥,他果然领会了。

    心怦怦直跳,手抚在胸口也停不下来,这是她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后,主动做的第一件事,一切会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