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被按着跪于百姓面前,抬起脸,众人一片哗然。
“竟是位女郎。”
“她不是山河药膳馆的东家么,怎么会去私铁?”
“你们没听说么,她攀上了苏家二公子呢,差点进了苏府大门,可见是个贪心的主。到底是女子没见识,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做不得。”
“山河药膳馆开的这么好,平日东家也大方,店铺内的女郎还日日去城隍庙施粥,感情都是演给我们看的呐。”
“可不是哩,连苏家都差点被她骗过去了。”
苏员外及苏凌昭站在人群中央,也被百姓们关注到。
他身侧有人嘀咕:“还好在进苏府门前就把她逮了,不然整个苏府都要被她坑进去。”
这人同伴也对着苏员外讨巧卖乖:“员外坐镇流云商会,叫我们晋州府一带欣欣向荣,自有功德在身,老天庇佑。”
苏员外似痛心疾首,深深叹了口气,回应道:“盼儿是个聪慧孩子,我家昭儿也倾心于她,怎就如此糊涂,误了歧途……”
苏凌昭跟在父亲身后,木然低着头,没有回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刚才嘀咕的那人怜爱地看了苏凌昭一眼,又捧着苏员外臭脚道:“要我说员外也不必惋惜,她一普通村妇出身的女郎,混到今日手握数家门面,说没点手段我可不信。此女心术不正,二公子受到蛊惑,也情有可原。”
周围人纷纷附和:“谁说不是呢。”
苏凌昭猛地抬头,恶狠狠瞪向指摘王盼儿的几人。
几人一惊,噤声了半晌,才又幽幽讨论起来。
“这苏二公子倒是个痴情的。”
“不知道以后哪家女儿有福,能给二公子做媳妇咯。”
在众人议论声中,钦差大人展开认罪书,开始逐句宣读王盼儿的罪状。
与此同时,不断有烂菜叶和臭鸡蛋被扔上断头台,砸在王盼儿的头上、身上。
鸡蛋的腥臭与菜叶的馊腐味涌入鼻腔,王盼儿一阵反胃。
她夹紧了眉头,看向台下。
事实被歪曲,不明真相的百姓被带了节奏,她并不会迁怒,只是他们砸上来的鸡蛋菜叶,气味实在作呕。
激愤的人群中,有一小簇格格不入。
是王逍瑶与王澄曦,还有庄子上及药膳馆中的女郎们。
连苏凌雅都来了,她担心王逍瑶悲痛欲绝,紧紧贴着王逍瑶身侧,揽着她的肩膀。
王逍瑶感受到苏凌雅贴心的举动,叹了口气,又摸了摸她的发髻,只怕不过片刻,她们二人的境地马上要反转。
沐川则是站在人群的边缘。他依旧身着罗群,因比寻常女子高出了许多,十分夺目。
四目短暂的交接后,沐川略不可查地向王盼儿点了点头。
王盼儿接受到了他传来的信号:一切妥当。
钦差大人宣读完了罪状,拿起筒中令牌,一声令下:“斩立决!”
跟着王盼儿的那群女郎,不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位和善的、如雌鹰一般将她们笼在羽翼下的东家是通敌卖国之辈,纷纷掩面痛哭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没人在意这一群女郎了。
刽子手光着膀子登上刑台,接过烈酒,一口喷在刀刃上,一口咽进肚子里,将王盼儿按在木桩做的案板上,等待钦差大人最后的命令。
王盼儿的脸被挤压得生疼,余光中瞥见围观人群中,有些人影在移动。
他们有组织地、在人群最是情绪激昂的节点混进了人群,将苏氏父子与知府通判圈了起来。
王盼儿不由轻笑出声。
平日里,苏氏父子身边随时都要跟着小厮府卫的,赵大人更是不论何时何地,都有守卫随行。
原来他们是要趁着刑场人多口杂,注意力都在斩首行刑上,将苏氏父子和知府通判四人与守卫府卫分开,不费一兵一卒把人通通拿下。
王盼儿嘴角咧得更大了。
真是好计谋!
她在断头台上不哭反笑的异常举动,渗得刽子手心里发毛,不断祈祷钦差大人快点下令,好快刀斩乱麻。
不过刽子手没等来斩首的命令,却见钦差大人突然跳到刑场中央大喝一声:“拿下他们!”
他看着自己手中举起的砍刀,被远处那名身量颇高、穿着罗裙的清冷美人用暗器打下,然后苏氏父子瞬间被周遭之人擒拿在地。他本能回头,身后的赵大人和通判大人,也同时落入了此等光景。
刽子手恍恍惚惚陷入茫然,看着那位罗裙美人飞速奔来,足尖轻轻一点越上断头台,将他一把推开。
这对么?
刽子手震惊地丈量了一下距离,足足三尺有余,满脸无法相信。
沐川将王盼儿身上紧绑的麻绳解了,撩开馊腐的菜叶,又手忙脚乱地擦拭臭蛋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