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哪里能顾及这些,绳子被甩入井水中,王盼儿压着嗓子焦急地向井中叫唤:“三丫,快醒醒!”
井下毫无动静。
若是溺水,能够挽救的时间极其短暂。王盼儿唤不醒三丫,愈发焦急,连连冲着井口呼喊。
“三丫,我带你一起走,你别死。”
“三丫,抱住绳子!”
“三丫……”
三丫泡在水中,起伏越来越小。
王盼儿唤不醒三丫,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只能绝望地趴在井沿上对着井口哭泣,,生平头一次痛恨自己弱小。
和平的工业年代,把人圈养得太好了。她把外公的药膳铺子当温床,活的轻松恣意,还能抱怨工作难找;不喜结婚生子的压力,还能痛斥人们的现实市侩。
而这里,就是一个这么不起眼的小山村中,就因一两金子而已,已经造了三起命案。
“你敢下去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沐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个村落中。
“你敢下去,就能救起她。”
王盼儿如同溺水之人抱得浮木,激动地抓住沐川手肘:“我敢,我敢,求求你救救她!”
沐川迅速地捞上绳子,在末端打了两个活结,将次端的那个圈套在王盼儿腰上。
“你下去把这个给她套上,我拉你们上来。”
王盼儿重重点头。
井壁湿滑,王盼儿双腿绞紧绳索急速下坠。冰冷的井水呛进鼻腔,她摸索着抓住三丫衣领时,指尖触到颈侧微弱的脉搏——还活着!
她从三丫背后捞起人,套上绳子收紧,抬头示意沐川用力。
上方传来沐川压抑的闷哼,绳索突然剧烈晃动。
情急之下不顾一切,王盼儿见沐川拉的极为吃力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前来帮忙的人是一个伤患。
王盼儿抬头,井口的沐川使不上全力,咬牙切齿地一圈一圈卷着麻绳。
“你躺下,把绳子绕脚上,用腿拉,另一只脚抵着井壁撑住,别让肩膀的伤口再裂开。”
将三丫从水中捞起后,王盼儿冷静了下来,机敏随着理智一起回笼了,她指挥着沐川开展救援。
很快,王盼儿便摸到井口,一鼓作气撑了上来,然后与沐川一起,把死沉死沉的三丫拖上地。
三丫已经呛水陷入昏迷。王盼儿将她放平,一手放在前额,一手抬起下颚,打开了气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两次人工呼吸。
胸腔有起伏,王盼儿找准心脏位置,开始快速有力的按压,按压三十下,又吹了两口气。
沐川惊异看着王盼儿把他从来没见过的救人举动循环往复三次后,让地上躺着的人“哇”地一声吐出来一大滩水。
三丫悠悠转醒。
做完心肺复苏后的王盼儿大汗漓漓,气喘不止。
他们没时间解释太多,村民们随时可能出现。待气息平顺一些,王盼儿单刀直入问三丫:“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离开这里,就现在。”
三丫见是她的盼儿姐,一头扎进王盼儿怀中,泣不成声。
王盼儿有些不近人情地把她扯出来:“你愿意是吧,愿意我们即刻出发,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三丫抹了抹脸上不只是泪还是水的液体,重重点点头,起身跟着二人一起离开了这个小村。
王盼儿与三丫浑身都湿透了,还好是中午,没有刺骨的冷风,他们撑着到了停丧房,重新又将火堆升了起来。
王盼儿这才有空档,将心中疑问提出,问沐川道:“你怎么会来村子里?”
沐川靠在门上,用力过渡让他有些疲惫:“你走了快两个时辰,实在叫人放不下心。”
见沐川脸色不算好看,王盼儿拉开了沐川的领口,检查确认伤口没有裂开渗血,松了口气:“还算讲义气,没丢下我直接跑。”
沐川撇了她一眼:“你们两快些把衣服换了,小心染上风寒。”
话罢,王盼儿把沐川赶到门外值守,与三丫一起分别换上嫁衣的里层和外层,将湿透的麻布衣拧干水,托在火堆上烘烤。
火生的有点旺,木头噼里叭啦的响,火星子溅到三丫手上,她吃痛,“呜”地叫了出声,手中的粗布麻衣滑落在火堆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焦糊味混着水汽腾起,湿淋淋地把火扑灭了一半。
麻布衣服沾了不少灰烬,王盼儿拎起来抖了抖,重新生了火,对着三丫道:“你休息会儿吧,我来。”
三丫今日失了魂,混混沌沌只知道要跟着王盼儿走,眼泪委屈、恐惧,各种混杂的她叫不上的情绪憋了一路。
现下到了安全的地方,被姐姐关心,终于忍不住对着火堆放声大哭。
王盼儿不太会安慰人,只得搂着小姑娘,轻轻顺着她的背,柔声哄着:“诶哟,好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