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婚惊魂四
后,沐川睁开了眼睛。

    王盼儿包扎的纱布不算整齐漂亮,但相当标准,即能敷上草药,也能束着关节,让人活动受限不拉扯到伤处。

    沐川解开绑着的纱布,肩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只有偶的隐隐钝痛在提醒他是个伤患。

    床底的炭火还散发着余温,窗户上留了一道小缝,台面是洗净的陶罐和许多竹筒,一切都简单干净。

    就连他自己,也是浑身清爽又通透。这舒爽得益于他每日反抗的、王盼儿要给他净身的魔爪。

    现在除了有未痊愈的伤口,他感觉自己是一头使不完劲的牛,受伤后那不堪痛苦的一夜一日,已恍如隔世。

    这个把他照顾地很好的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毫无闺秀礼节呼呼大睡。

    沐川坐起身,用脚背轻轻碰了碰王盼儿的手肘。

    “吵死了,闹钟还没响呢。”

    王盼儿没睡明白的时候,气劲大,顺手就顶上去,给沐川脚踝狠狠来了一下。

    沐川轻笑,虽然听不明白王盼儿所言何物,还吃了个肘击,但莫名心情颇好地看着地上的人咕蛹来咕蛹去。

    这不能怪王盼儿,她地铺都没得用,就算是原主这吃惯了苦的身体,连睡三天下来,也要被磨得腰酸背痛到不行。

    王盼儿被吵醒后再也睡不香甜,扶着腰,一边“哎呦,哎呦”叫唤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爬起后,就见大漂亮沐川端端正正地坐着在床沿上。他面无表情,但整个人看着就是乖的不得了,王盼儿扬起笑脸:“沐大美人,你醒啦!”

    “托姑娘的福,阎王没收,还不知姑娘信甚名谁。”

    “我,王盼儿,不是什么好名字,随便怎么称呼都行。”王盼儿一边说话一边打量沐川身后的床,“你不用睡了吧。”

    沐川摇摇头,王盼儿像是得了什么大赦,顾不上形象地扑进了垫着披风的稻草堆。

    自从沐川摘了面罩,日日与她对抗无果,王盼儿完全忽略了沐川性别为男。

    她在床上撒欢似地左右翻转:“地板真不是人睡的,沐川你好了我们就尽早出发去镇上吧。”

    沐川颇为同意地点点头:“正有此意。”

    “那好。”王盼儿翻身下床,熟练地拎起那已经不堪入眼的宝剑,回身问道,“那等我们饱餐一顿后,立即出发?”

    神清气爽不过半个时辰,沐川觉得额头又重新绷上了弦,隐隐又要有起跳的趋势。

    在这山沟沟的最后一顿,王盼儿还是没找到那窝兔子,她愤愤地想,到了镇上,第一顿肯定得来上一盆爆炒兔丁,再啃两个麻辣兔头,解解瘾。

    成年野兔机警难捕,幼兔又藏得刁钻,这几天她在山里摸爬滚打,小动物们都警觉起来了。

    最终,王盼儿只叉到了条鱼。

    王盼儿用剑尖挑开鱼腹,脏器滑入溪水引来一群银鱼争食。她刮鳞手法极巧,薄如蝉翼的鱼鳞随风飘散,在阳光下泛起虹彩。

    将鱼身的血渍和粘液洗净,再抹了香料粉腌制去腥,放在火上烤的金黄。

    火盆中的水已经咕噜咕噜冒翻涌,王盼儿把烤好的鱼扔进火盆中,用小树枝搅了搅,变魔术似的就出现了浓郁的奶白色。

    沐川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

    端盆上桌前,王盼儿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着沐川道:“看我给你表演个拿手绝活。”

    沐川的视线从锅中转移到王盼儿身上,就见王盼儿三指捏了一撮盐,磨了磨,然后抬起肘关节。指中的盐粒掉落在白嫩的小臂内侧,四散开来,最后像雪花一样撒入锅中。

    沐川不知道此举意义何在,但锅中香气扑鼻,他咽了咽口水,赞道:“妙哉,妙哉。”

    王盼儿见他捧场,神气的不得了,她拿起干净的竹筒,打了一碗:“第一口就赏你了。”

    咸鱼淡肉,有了盐的加持,味道比他第一日下肚的菌子鸡汤还要鲜美。

    沐川姿势端正,鱼汤入口时喉头却急促滚动,咕咚咕咚地,瞬间一竹筒鱼汤就下了肚。

    不仅是鱼汤,这次还有烤好的土豆,扒了皮呼呼冒着热气,碳水的香气直叫人迷糊。

    还没来得及享用完,沐川忽的起身,神色凝重地将头探出窗外。

    王盼儿极有眼色,用口型询问:“什么情况?”

    沐川回应:“有人来。”

    我靠!

    王盼儿把所剩不多的鱼汤泼到火堆上灭了火,也跟着沐川一样把脑袋凑到窗户边。

    遥远的村口,有一队行人的身影。

    王盼儿感叹,习武之人耳力真好,这么远都能听见动静。

    等他们走近些,就看见是两个婶子,带着两个小丫头片子,最后跟着两名大汉,从村外走来。

    这一队人,王盼儿熟的不能再熟了。

    不就是那地主家天杀的媒婆和嬷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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