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卯月始终以平等的态度对待爱,他认为隐瞒对爱来说只会带来更大的祸端。
“所以,你必须要慎重。你的行为会影响很多人的命运。”
鬼灯卯月说。
“……”
——
爱眯了眯眼,天光透过箭羽在她脸上投下暗影,她往上抬了抬判断着落点,箭尖在视野里微晃,弓弦绷紧时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爱收手,偏头,“佐助?”
宇智波佐助:“家里做多了,正好路过这儿,我给你带了点。”
四周散乱着箭,有的深深插进靶心,有的却零散地落在地上和树上,阿紫的箭术非常出色,不至于连靶都上不了,她大概在练习新技能。
“止水说你明天要去临川城?”
爱嗯了声,她低头看佐助给她的便当里装了什么,“啊……木鱼花饭团。佐助你的口味还真没变过。”
“嫌弃就不要吃。”
宇智波佐助从地上捡了一支箭,他用阿紫递给他拿着的弓拉开,箭离弦而出,笃地钉在了阿紫身后的树木上。
辉夜爱不小心捏扁了一个饭团,面无表情说:“不要对着我放,我会应激的。”
因陀罗之矢后遗症你知道吧。
佐助却充耳不闻地又拉开弦,在弦与弓之间,爱垂眼认真地吃着饭团,先前的箭她不闪不避,现在的空弦却让她歪头避开。
“……你几岁了,佐助?”
“若说死掉的时候,十九岁。”宇智波佐助回答。
八、九岁的孩子站在另一个孩子面前说这话,颇有一种过家家般的好笑,不过两个人都知道真心总是藏在未言处,爱故意装作没听到,坐在石头上仰头看佐助。
少年冷淡地垂头看着她,身上是蓝白卫衣,逆着光爱不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神色。
“我在木叶的时候就是这幅打扮。”佐助突然说,“虽然你现在未必想看了,但我想让你知道。”
辉夜爱曾遗憾于未曾参与宇智波佐助的过去,那些晦暗与光辉她只不过道听途说。
‘我可以用变身术给你看。’
十六七的少年亭身玉立,也是一副好像没说什么的模样。
爱稍微眯眼,现实中的佐助单手拎着她的弓,闲适而挺直地立在她面前,微垂下的发在鼻梁侧,白纸黑墨的长相,干净极了。
‘不用了,我可以和佐助认识在当下,不是比一直执着着过去的幻影要好得多吗?只要你改变的时候记得分享给我就好了。’
宇智波佐助把弓递给爱,深褐色的弓和他的肤色对比鲜明,他还戴着袖套,指尖有练习手里剑留下的细小伤痕。
爱顿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接。
嘴里说着不走心的夸赞:“很帅气呀,不愧是佐助。”
佐助在她触碰到时拢上手指,打量着她:“你以前会说,‘和我想象里一样’。”
他不擅长表情达意,说这种话时也显得羞赧,但水光般粼粼涌动着的情感令金鱼翕合着嘴,从他胸腔游过,被关进了心的湖泊,它们温和地四处乱撞着,时而憩停,时而远逝。
人的肢体末端是很容易受环境影响的,比如爱自己的就总是冰冷的,她的指尖在压上弦时会变得苍白,血色随着情绪褪去,箭指向敌人,专注的眼睛里只装得下目标,而空白的脑海里则什么都不必想,只需要射击。判断落点,然后松开,让箭羽代替她收割生命的双手。
佐助的温度也不见得温暖,他只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在不受控制传递的体温中夹带上自己的情感分享给爱。
他的确做到分享了——可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对宇智波而言,武器似乎也不再是伤人的利器,而是可以沟通心灵的定情信物,佐助感知不到刀割在手心时的鲜血淋漓,辉夜爱却无法忽视。
不如说她一直就自欺欺人地把一切都粉饰得太好,于是当所有谎言的遮羞布被扯下时,她才大受打击地逃走。
如果小南可以一直骗她……她总会为他们找理由的——为了和平、为了正义、为了雨之国的孩子和大国的孩子拥有同等的公平、为了让世上所有的人都能幸福。
为什么改变了呢?
因为情谊深厚,于是希望不再欺骗也能得到支持和偏爱,于是打破了相安无事的假面,侥幸地期待着彼此间的情谊可以突破道德和三观的枷锁……可阿紫做不到。
做不到就是让现在的辉夜爱用身体里涌出的骨刃去收割生命。
她已经见证了无数的悲剧,也在此之中学会了保全自我的办法,又怎么能因为一段未知前路的感情放弃自我的屏障?
当小南希望她留下来时,当佐助邀请她同行时,阿紫毫不犹豫地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