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苗翻了个身,脸颊陷进织物,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枕被异常柔软,带着某种陌生的暖意,裹着这具未苏醒的身体。睡意仍如浓稠的蜜糖黏连着每一寸意识,甘愿沉溺。
可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滑入黑暗的前一秒——
一道惨白的光猛地劈开了她的脑海。
“轰——!!!”
记忆里的雷声巨响几乎震碎神智,携着全身过电般的刺痛再度席卷。皮肤上残留的麻痹触感,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钉穿,再次火热起来。
心悸如冰冷的手猝然攥紧胸口,呼吸随之停滞。
记忆碎片呼啸着拼凑还原。
她记得昨天傍晚!
正收起阳台上最后一件衬衫,天边滚过闷雷,只是嘀咕了一句“天气预报果然不准”,伸手去够晾衣叉——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金属杆的刹那,一道诡异到极致的闪电扭出违背常理的角度,精准劈中了那柄金属叉!
剧痛。强光吞噬视野。
最后的意识里,周苗颤巍巍指向阴沉的天际,无声怒骂:“这他妈也太倒霉了!”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没死?!”
“这命硬得有点离谱了吧?!”
这认知如同第二道惊雷,悍然劈散所有残存的睡意。周苗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
动作牵起陌生的酸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但生理上的不适,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淹没。
那间堆满书籍设计稿、贴着摇滚乐队海报的出租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息沉郁的房间。光线昏沉,从高耸的穹顶落下,深色雕花的木质床柱撑起厚重的深紫色帐幔,金色流苏因她的动作轻微晃动。身下的床榻宽大得近乎空旷,触感柔软得反常。丝被滑腻冰凉,银线刺绣的繁复花纹在微光中暗沉闪烁。
空气里浮动着奇异的淡香——不是她惯用的柑橘调,而是干燥的草药、冷冽的松木,夹杂一丝甜腻得过分的花香,古老而奢华,闻得人头晕。
“这是……哪儿?”干涩的喉咙挤出沙哑的声音,陌生得不似自己。
周苗下意识抬手,目光却猛地钉在半空——
这双手白皙、纤细,指甲圆润整齐,透着养尊处优的淡粉。根本不是她那双因常年画图而指节略粗、带着薄茧的手。
恐慌如冰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不对,这不是……不是我!”
周苗一把掀开丝被——身上套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睡袍,样式简单,布料却细腻得过分,领口袖口绣着同色暗纹。袍子下的身体纤细得近乎脆弱,肌肤苍白透明,连手腕上淡青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她的身体!
周苗呼吸彻底乱了,她仓皇四顾,试图捕捉任何熟悉的痕迹——没有吸顶灯,没有电源插座,没有电子设备存在的任何证据。墙角立着巨大的黄铜包边木衣柜,旁边是梳妆台,台上放着镶嵌彩宝的银质首饰盒,还有一面模糊的、水银镜面的椭圆镜子。窗户是油纸糊的,窗外天色微明,朦胧的光透过白纸,在室内投下淡薄而扭曲的影子。
一切皆精致、华美,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和……非现实感。
“穿越了?”
这个荒谬又惊悚的词跳入脑海。
太多类似桥段周苗都不屑一顾,可当它可能真实降临时,巨大的荒诞感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发冷。
被雷劈没死……算是万幸。
可换了身体……换了世界……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衣襟被无意识攥紧,指尖冰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那道闪电实在太贱了吧!
难道……
周苗僵硬地转头,目光再次落向床头深色雕花的床柱。上面刻着奇异的藤蔓,和某种从未见过的花朵符号。符号线条扭曲,带着神秘莫测的意味,仿佛在无声宣告:
欢迎来到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
宽大的床榻如同无底深渊,吞噬着她这缕孤魂。周苗抱紧自己冰冷的双臂,指尖深深陷进柔软却陌生的丝绸,蜷缩在这张巨大而华丽的床榻中央,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人生,已被那道惊雷,彻底劈碎了轨道。
“叮——!”
一道声音,冰冷、坚硬,毫无情绪起伏,如同烧红的铁钎直接凿进脑髓深处,炸开!
“啊——!”
周苗吓得魂飞魄散,心脏骤停般抽搐。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向后惊缩,脊背重重撞上身后坚硬繁复的雕花床柱。“咚”的一声闷响,疼痛窜遍全身,那灭顶的惊惧被更尖锐的生理痛楚覆盖,眼前阵阵发黑。
“谁?!出来!”
她捂住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