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日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这点杂念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专注,必须百分百专注。

    晚上七点整,礼堂的灯光次第暗下,观众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化为一种充满期待的寂静。幕布缓缓拉开,橘黄色的暖光温柔地铺满舞台,精心营造出维罗纳夏夜浪漫而朦胧的气氛。

    演出开始了。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初遇、舞会上的一见钟情、月光下经典的阳台对话……一幕幕顺利地进行着,台词、走位、灯光、音效配合默契,林夕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设计的旋转阳台果然发挥了作用,场景转换流畅自然,赢得了观众席中轻微的、赞叹的吸气声。

    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就在第一幕结束,准备切换到第二幕的短暂黑暗里,后台传来“哐当”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低的惊呼。

    “糟了!林夕!”是查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林夕心里一紧,立刻猫着腰冲到了事发点。借着幕布缝隙透出的微弱光线,她看到负责移动大型背景板的查理脸色煞白,他脚边,那根装饰朱丽叶卧室的“大理石”柱子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眼看就要断成两截。第二幕马上就要开始,朱丽叶将在“卧室”里等待奶妈传来罗密欧的消息。

    “怎么回事?”马克也闻声赶来,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焦急显而易见,“能修吗?不行就只能硬上了,让凯特尽量避开那位置!”

    “别慌。”林夕的声音异常冷静,她迅速蹲下,手指触摸检查了一下裂缝的位置和程度,脑子飞快转动,瞬间做出了决策,“杰克,去把我背包侧袋那卷超强透明纤维胶带拿来!快!查理,扶稳柱子,别让它真的断了!马克,立刻去通知灯光师,第二幕开场,朱丽叶卧室的光线再调暗百分之十,聚焦在床榻和窗台区域,尽量避开柱子正面!”

    杰克像箭一样射向她放背包的位置,查理用力扶住摇摇欲坠的柱子,额角冒汗。林夕接过杰克递来的胶带,利落地撕开,在裂缝处横向、纵向交叉缠绕,用力勒紧,动作又快又稳。

    “好了,”她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只是缝好了一个普通的裂口,“撑完这场没问题,查理,下次移动时注意脚下线路。马克,灯光沟通好了吗?”

    “搞定了!”马克跑回来,看着那根“恢复原状”的柱子,长长舒了口气,朝林夕无声地竖起了大拇指。

    灯光重新亮起,第二幕开始。朱丽叶忧心忡忡地坐在“卧室”里,吟诵着对罗密欧的思念与担忧,那根被临时加固的柱子在她身后,稳稳地立着,在刻意调暗的灯光下,丝毫没有引起观众的怀疑。

    中场休息时,后台一片忙而不乱的景象,更换服装,补妆,调整道具。林夕穿梭其中,检查着每一个细节,经过厚重的幕布缝隙时,她下意识地朝观众席瞥了一眼。

    厅内灯光已经亮起,观众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活动。第三排中间靠走道的位置,乔治正侧头和身边一位金发女士(大概是他母亲)笑着说话,神情轻松,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衬得金色的头发更加耀眼。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后台的注视,他忽然转过头,目光越过走动的人影,精准地捕捉到了幕布后那双沉静的黑眸。

    隔着一段距离和晃动的人影,林夕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却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目光里的专注和…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朝她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个灿烂而温暖的笑容,再次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这一次,借着厅内明亮的灯光,林夕看清了,他说的是:“Brilliant!”

    一股热意蓦地涌上脸颊,林夕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走向正在补妆的罗密欧,检查他下一场戏服的完整性。只是心口那不受控制加快的跳动和耳根持续不退的热度,提醒着她刚才那一刻。

    下半场演出波澜不惊。林夕设计的所有巧思都得到了完美呈现:灯光恰到好处地烘托着悲喜氛围,布景转换行云流水,服装精致贴合人物气质。当最后一场,罗密欧与朱丽叶在墓穴中相拥“死去”,悲伤而恢弘的音乐缓缓流淌,幕布落下时,礼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安静,随即又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雷鸣般的掌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后台已经被狂喜的浪潮淹没了。演员们互相拥抱、跳跃,工作人员击掌、欢呼,莎拉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林夕。

    “林夕!我们做到了!谢谢你!没有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完美!”莎拉的声音带着哽咽,语无伦次。

    林夕被她抱得晃了晃,但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真切而温暖的笑容,长达数周的辛苦筹备,无数个日夜的殚精竭虑,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她轻声说,回抱住激动的莎拉。

    观众的掌声还在持续,甚至更加热烈。按照惯例,主要演员和全体工作人员需要上台谢幕。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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