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她不停地摆弄着过长的袖子。

    "这件衣服太紧了。"凯特抱怨道，"而且袖子太长，我会绊倒的。"

    "深呼吸，"林夕熟练地拆开侧面的缝线，"我马上改。袖子长度是故意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服装就是这样。不过如果你觉得行动不便，我可以把它挽起来固定。"

    杰克溜进后台："需要帮忙吗？"

    "是的，"林夕头也不抬地说，"去告诉马克，如果他再改一次布景设计，我就用针线把他缝在幕布上。"

    杰克大笑："我一定原话转达！"

    服装修改告一段落后，林夕又去检查道具。她发现准备好的花瓶太新了，完全没有古典的感觉。于是找来一些泥土，小心地在花瓶表面做旧处理。

    "你连这个都会？"杰克惊讶地看着她熟练的动作。

    "看电视学的。"林夕随口敷衍，其实这是她重生前为了省钱，自己学习修理旧物时掌握的技巧。

    晚上六点，布朗夫人准时来学校接她。看着林夕疲惫的样子，布朗夫人忍不住说："要不要退出戏剧社？你看起来太累了，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没关系，"林夕强打精神，"最忙的阶段就快过去了。"

    "可是你还有艺术比赛的作品要完成，"布朗夫人从驾驶座回过头说，"而且期末考试也快到了。别忘了你妈妈昨天打电话来说，很担心你的成绩。"

    林夕叹了口气。她确实感觉时间不够用，每天只有六小时的睡眠。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忙碌让她感到充实，仿佛又回到了重生前同时兼顾工作和爱好的日子。

    回到家，布朗夫人特意为她准备了补充能量的牛排。吃饭时，林夕注意到布朗先生一直在看她的那些艺术比赛草图。

    "这个创意很有趣，"布朗先生指着一副画说，"不过为什么要把茶壶画得比教堂还大？"

    "我想突出文化交融中那些微小的日常细节。"林夕解释，"其实每个人生活中都有这样的时刻，只是我们很少注意。"

    晚饭后，林夕先花了两个小时复习功课，特别是最薄弱的物理，然后继续准备艺术比赛的画作。这次她不再刻意强调文化差异，而是画了一个普通的英国房间，桌上放着中式茶具，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里扔着一个京剧脸谱的书包。

    画到一半，周韵发来视频通话的请求。林夕看了眼时间，现在中国应该是凌晨三点。

    "你看起来像被人揍了一顿。"周韵在屏幕那头惊呼。

    "谢谢你的赞美。"林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最近比较忙。"

    "让我猜猜，是不是有帅气的英国男生追求你？"

    "更糟，"林夕苦笑，"我在同时准备戏剧社的布景、艺术比赛的作品和期末考试。有时候一天只能睡不到六个小时。"

    周韵同情地看着她："需要我再寄点咖啡给你吗？"

    "寄点时间更实际。"林夕说，"不过说实话，虽然累，但挺充实的。昨天我成功地把一件现代夹克改造成了文艺复兴风格的男士外套，连马克都表示满意。"

    "马克是谁？"

    "戏剧社的导演，一个完美主义者。不过他很懂艺术，给了我很多建议。"

    挂断视频，林夕继续作画。这时布朗夫人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还在忙？已经十一点了。"

    "快好了。"林夕接过牛奶，"布朗夫人，您觉得一个中国女孩在英国生活，最特别的是什么？"

    布朗夫人想了想："大概是每天早上都要解释为什么往茶里加牛奶吧。我年轻时去法国交流，他们也总是对我的喝茶习惯表示惊讶。"

    林夕笑了，这个答案给了她新的灵感。

    第二天在美术教室，她开始创作一幅新的作品：画面上是一个中国女孩坐在典型的英式厨房里，正在往红茶里加牛奶，桌上散落着中英文作业本，墙上贴着李小龙的海报和披头士的专辑封面，窗外是考文垂的街道，但仔细看会发现街角的招牌上写着中文。

    琼斯老师看到这幅画时，沉默了很久。

    "这次不刻意了？"林夕有些忐忑地问。

    "这次，"琼斯老师露出微笑，"很有趣，你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视角。"

    放学时，杰克在走廊叫住她："明天下午要 final check，所有布景和服装都要准备就绪。"

    "知道了。"林夕拍拍背包，"我已经把最后一件披风改好了。"

    "说真的，"杰克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懂这么多？缝纫、绘画、道具制作..."

    林夕眨眨眼："也许我上辈子是个裁缝？"

    走出校门时，林夕想起明天还要交物理作业，今晚又得熬夜了。但是看着手中已经完成的画作，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