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林夕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不用赶着去上学，这种感觉久违而奢侈。她慢悠悠地起床，拉开窗帘，外面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夜里果然下雪了，不算厚，但足够覆盖住屋顶、树梢和地面，映得房间里都比平日亮堂几分。
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煎饺。“下雪了，路上滑，一会儿去学校慢点走。”妈妈一边给她盛粥一边叮嘱。
“嗯，知道。”林夕嘴里塞着煎饺，含糊地应着。心里对成绩有点期待，也有点小小的忐忑，虽然感觉自己考得不错，但没看到分数前，总归不那么踏实。
穿上雪地靴，林夕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了。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空气清冷新鲜，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路上遇到不少同样返校的同学，互相打着招呼，话题都围绕着“考得怎么样”和“寒假打算干嘛”。
走进教室，熟悉的热闹氛围又回来了，不过少了考试前的紧张，多了几分轻松和雀跃。王老师还没来，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考后这几天的“腐败”生活——睡了几个懒觉，看了什么电视剧，玩了什么游戏。周韵一看到林夕，就扑过来：“林夕！你猜我数学考了多少分？”
“看你这么高兴，肯定及格了？”林夕笑着问。
“何止及格！72分！72啊！我妈都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韵激动得脸都红了，“多亏了你考前给我讲的题！太爱你了！”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林夕真心为她高兴。
这时，班主任王老师抱着一摞成绩单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脸上带着笑意，开始按学号念名字，发放成绩单。每念到一个名字，就能听到或兴奋或放松或小小的叹息声。
“林夕。”
林夕走上前，从王老师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王老师看着她，赞许地点点头：“考得很好，继续保持。”
回到座位，她深吸一口气，才看向成绩单。总分班级第二，年级第五。各科成绩都很均衡，数学和英语接近满分，语文作文扣了几分，物理化学也在优秀线以上。一颗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这个成绩，对于争取那个交流项目，是一个很有分量的砝码。
周韵凑过来看，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哇！年级第五！林夕你太牛了！请客！必须请客！”
周围几个同学也投来羡慕和祝贺的目光。林夕心里当然高兴，但更多的是踏实。努力得到了回报，这感觉很好。
领完成绩单，又发下一大摞寒假作业。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毕竟假期漫长，这点作业分摊到每天，也不算太恐怖。王老师又强调了寒假安全问题，特别是烟花爆竹和交通安全，最后宣布：“好了，假期正式开始了！祝大家过一个快乐、充实的寒假！解散！”
教室里爆发出真正的欢呼声。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讨论着接下来去哪里玩。周韵拉着林夕的胳膊：“说好了啊，下午就去逛街！先去新华书店，然后去商业街，我有一堆想买的东西！”
“好，下午见。”林夕笑着答应。
抱着成绩单和寒假作业回家，爸妈早就等在门口了。一看到林夕，妈妈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林夕把成绩单递过去。爸爸接过，仔细地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考得不错！辛苦了！”
妈妈更是喜上眉梢：“我就说我女儿行！今晚加菜！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随便，妈做的都好吃。”林夕心里暖洋洋的。父母的开心，比她自己的成就感更让她满足。
下午，和周韵汇合后，两人先去了新华书店。书店里暖气开得足，很多学生模样的孩子在看书、买教辅。周韵一头扎进流行小说区，林夕则习惯性地走向艺术类书架。她看到了一套新上的《油画基础教程》，彩印的，图片很精美，忍不住翻看起来。油画，对她来说还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色彩的魅力与素描是不同的感觉。她想了想，用爸妈给的“奖学金”买下了这本教程，又挑了几本名画鉴赏的书。
“哇，你又买这种书。”周韵抱着一本言情小说过来，“看着就头疼。”
“随便看看。”林夕笑笑。
从书店出来，两人又逛了商业街。快过年了，街上张灯结彩，很是热闹。周韵买了一堆小饰品和贴纸，林夕则在一家文具店驻足，仔细挑选了一些不同型号的油画笔和一小套基础颜料——她打算这个寒假，正式向色彩进军。周韵对她这种“自讨苦吃”的假期计划表示不解，但还是很义气地帮她参考哪个颜色的颜料好看。
逛累了，两人钻进一家暖和的奶茶店，捧着热乎乎的奶茶，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周韵吸着珍珠，满足地叹气：“这才是生活啊！考试什么的，通通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