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重生那天,已经过去了两周。林夕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带着某种“先知”视角的初三生活。最初的震惊和恍惚褪去后,留下的是一种异常清醒的冷静,以及一种紧迫感。
她像一台精密调整过的机器,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每天早晨六点整,生物钟会准时将她唤醒。不像上一世依赖手机闹钟,这一世,她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或许是年轻身体的优势,也或许是心态不同。她会在床上静静躺一分钟,听着窗外依稀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马路开始苏醒的车辆声,在脑海里快速过一遍当天的计划。
起床,洗漱,叠被。妈妈通常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稀饭、馒头、水煮蛋,或者楼下买的豆浆油条。
“夕夕,最近学习是不是特别紧张?看你好像更用功了。”妈妈一边给林夕剥鸡蛋,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女儿最近有些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眼神更沉静了,做事更有条理,不像以前,早上总是慌慌张张,丢三落四。
“还好,初三了嘛,得抓紧点。”林夕接过鸡蛋,笑了笑。她注意到妈妈眼角的细纹,比记忆中年份更早一些出现。心里微微发酸,语气便更加柔和,“妈,今天下班你别去买菜了,我放学回来顺路去菜市场买。”
“你去买?你知道买什么吗?”妈妈有些惊讶。
“知道啊,你说过好几次了,爸爸喜欢吃冬瓜,今天买点排骨炖冬瓜汤吧。”林夕语气自然。上一世,她直到工作后才开始学着做饭,才明白柴米油盐的不易。这一世,她想更早地分担。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哎哟,我们夕夕真是长大了。行,那钱我给你放桌上了,挑新鲜的买啊。”
这种细微处的改变,林夕在小心翼翼地实践着。不突兀,却实实在在地融入生活,改善着与父母的关系,也锻炼着自己规划生活的能力。
上学路上,她不再像其他同学那样三五成群、打打闹闹,而是习惯性地一个人走着,耳朵里塞着MP3的耳机,但里面播放的不是流行音乐,而是英语听力材料。是那种语速不快、发音清晰的VOA慢速英语。她的英语底子不算差,但距离能达到交换生要求的水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听力、口语,尤其是词汇量,都需要长期积累。
课间十分钟,大部分同学会抓紧时间聊天、玩耍,或者补觉。林夕则会快速完成上一节课的笔记整理,或者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她发现,拥有成年人的逻辑思维和理解能力,再回过头来学习初中知识,效率极高。很多当年觉得艰涩难懂的概念,现在一看便透。但她并不因此懈怠,反而更加注重基础知识的巩固和解题步骤的规范。她知道在中考考场上,细节决定成败。
物理课上讲到电路,她不仅听懂了公式,还会联想到后来普及的智能手机充电原理;历史课上的工业革命,她会思考其与后来信息时代的技术爆炸的内在联系。这种跨越时空的联想,让学习不再是枯燥的记忆,而变成了一种有趣的、探寻世界运行规律的思维游戏。
她的变化,悄然无声,却并非无人察觉。
最先感受到的是同桌周韵。
“林夕,我感觉你变了。”一次午休时间,周韵咬着笔头,歪着脑袋看她。
林夕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变哪儿了?变胖了还是变丑了?”
“不是外貌!”周韵摆摆手,“是……是感觉。你好像没那么着急了,以前一考完试就拉着我对答案,现在倒好,还能气定神闲地看课外书。”
林夕手边摊开着一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西方美术简史》,这是她利用午休碎片时间看的。她笑了笑:“老是对答案多紧张,自己懂了才是真的。看看别的书,换换脑子。”
“也是哦。”周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凑过来小声说,“不过你最近成绩稳定了好多,上次数学小测你都快满分了,张老师还表扬你了呢。”
林夕但笑不语。成绩的提升是必然的,但她刻意控制着幅度,不让进步显得太过惊人,保持在“努力后能达到的优秀”这个范畴内。
另一方面,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真正热爱的事情上——画画。
学校的美术课远远无法满足她的需求。她需要更系统、更专业的训练。家里条件普通,不可能现在就去报昂贵的美术班。于是,她选择了最经济也最考验自律的方式:自学。
周末,她去了市里最大的新华书店,在艺术类图书区一站就是半天。她仔细翻阅着各种素描教程、色彩学理论、人体结构解析的书籍。最终,她用省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两本最基础也最经典的:《素描的诀窍》和《色彩与光线》。书很贵,几乎花光了她一个月的零用,但她觉得值。
每天晚上,完成学校作业和复习预习之后,九点到十点,是雷打不动的绘画时间。
她的房间不大,书桌靠窗。她腾出一半桌面,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