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我没有读完高中,我退学了。
因为我是个同性恋。
青春期的朋友们看片打趣我的无动于衷,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我把梦里的事情告诉了最好的朋友。
我和他一起长大,我们两家那么要好。
发现,暴露的经过,我不愿再去回想了。
别人说是有病,别人家的因此死去的孩子,在那个时候那个年纪,给与我们沉重的一击。
我们所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即使现在,我知道过去了,我都死了不用在乎了。可是回忆起同学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长大的亲戚邻居们的流言蜚语,还有父母失望的眼神,都让我无地自容,恨不得在大白天跳进深渊,让所有人都看不到我。
我不恨我的朋友们,甚至觉得连累了他们。
小胖家的影碟店肯定会受到影响,小胖偷碟片的事被他父母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挨打。
一起看的朋友,我们班,甚至班主任,学校。
还有肖宇,他只是,想帮我确认而已,甚至都还没看就被发现了。
他们以后在学校怎么办啊,甚至他们的家人。
肖宇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被学校通知回来后会是怎样的震怒,我的父母又该怎么面对他们啊。
母亲大龄生的我,只剩下我了,她对我的爱护和期望,她该多难受啊。
还有父亲,他起早贪黑的为我劳累,到头来他直了一辈子的腰也因为我弯了。
即使我解释我对肖宇没有那个意思,可是我洗不清,流言蜚语淹没了我们所有人。
也淹没了现在变成鬼的我。
这一年我浑浑噩噩的游荡,脑子混沌。
清醒的时候我怕极了。
怕极了脑子里那个还不记得关系和名字的男人。
我怕想起他,想起他是我喜欢的人,会不会也被我给害了。
在我只是害怕伤害到他,而不是抵触我喜欢他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真的对我来说是不同的了。
我开始庆幸独自死在这里了。
不被记得,不被发现,不给别人再添麻烦。
我到处飘,随风荡起,什么都不想,期望骨头和魂魄也有消失殆尽的一天。
可是有人来了,我远远的看到一个人步伐踉跄的走过来。
我不想关注他的,可是他居然慢慢的走到了我栖息的大树下坐下。我忍不住去关注他,又期待他看到我被枯叶掩埋一半的尸骨逃跑。
他年纪不大,20岁出头的样子。脸上满是倦色,腿好像受伤了,腿上流的血慢慢的浸湿树叶和土地,让我不免想我死在这里的时候。
我大概是冬天被冻死的吧,他这是要失血过多死吧,不知道他死后会不会也变成魂魄和我作伴。
还是别了,我想。
他的求生欲不高,一直低着头,终于发现我的尸骨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也难为他这个时候还能看到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始扒土,扒出了那件破破烂烂黑色的袄子,然后不可置信的捧起我的头骨。
这人有什么另类嗜好不成?虽然我变成鬼也说了什么,但是还是不太舒服他动我脑袋,想下去看看他要干什么。
刚落他面前,听着他小声的喊出我的名字。
我心里一咯噔,瞬间飘出两米远。
这谁?认识我,我认识?
他像是突然续了口气,简单的收拾了伤口,又掏出什么东西塞嘴里。
我看着抹黑收集我的骨头,好像还在找着什么东西。
天黑完了,他也收完了我,我悄悄飘回去看了,地都被他掏了个小坑,可是他还在继续往下挖,直到挖出一个行李箱子那么大的坑。
他睡着了,就睡在坑旁,满地的枯叶还有梧桐树毛刺刺的果子,硬邦邦的他也不清理一下就睡了。
我都以为他是不是昏死过去了。
那个坑我以为他是要埋我的,又猜他是不是给他自己挖的,还是他找东西挖的?
想到天亮他还没醒,如果不是他胸膛还有些许起伏,我都以为他是不是死了。
我看清了他的样子,饱经风霜的青年即使睡着了眉头依旧皱着,嘴唇紧抿,脸上还带着怒容,有点熟悉又不是很熟悉的感觉。
脑子好像被刺了一下,有什么呼之欲出。
我有意识的不想想起来,像是脑子分成的两半,一半阻止一半。
脑子打架的时候,他醒了,眼神有些凶。
他把我的头骨摆的近,正对着他,他们在对视。
然后他突然爬起来走向大梧桐树,在树干上掏了起来。
居然还真被他掏了个洞,我凑近看看,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