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是心肌炎旧病复发,不过还好只是发烧。
四个人陪着他一起来了医院,云裴去前台交了费用,他回来的路上,在走廊上碰到了徐治安的妈妈。
他很诧异:“林阿姨?!”
女人与他对上目光。
“他的病我也不知道存在了多久,是上个月我陪他来深川找你时发现的。”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吃饭的时候,他吃了火锅就开始流鼻血,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清雅说:“后来去医院做检查才知道,是白血病。”
云裴身子前倾,双手撑着额头,他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闭了闭眼,喉咙轻哽:“他有告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他说,毕业前的一个星期。”
云裴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沉闷、压抑,有一种无处发泄的忍耐。
他根本无法想象,徐治安在得知自己病情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他会感到无助吧?
绝望、害怕、恐惧,那时候,就应该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的。
就应该有一个人,帮他解决、想办法、陪伴和安慰他。
可那个人,为什么不应该是他?
安静了许久过后,云裴睁开眼睛,像是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发呆:“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林清雅站起身:“你跟我来吧。”
云裴跟着她来到了一间病房门口,林清雅站定,抬眼看他:“进去吧,这个时候,他应该也很想见你。”
说着,她转身走了。
云裴站在门口,犹豫了不知道有多久,他才不紧不慢的抬起脚,走上前两步,他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里面的人像是听见声音笑着转过头:“妈,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愣在了原地。
云裴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时隔这么久,他喊出了那一句他忘不掉的声音:“小云子…”
窗外的天色微微暗下来,太阳落了山,晚霞挂在天边,那个像是打翻了橘子味汽水的黄昏,像极了一幅油画。
有橙色的夕阳打进病房里,将病床上的少年的侧脸照出一道橙黄色的光,很暖很暖。
云裴坐在病床边,徐治安很安静的看着他。
两个人相坐无言。
徐治安等不到云裴开口,他扭头看向窗外,弯起唇:“深川的黄昏比辽京还美。”
云裴沉默着。
“晚霞也好漂亮。”
他依旧沉默。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徐治安自顾自的说着:“其实每天看到这么美的景色,也挺满足的了。”
“每次这么看着,”徐治安说,“我就会想起好多好多事情。”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沉默,一言不发的少年。
因为做了太多次化疗,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
徐治安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突然就沉默很久很久,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自言自语。”
云裴终于抬起了头,他漆黑的眼,此刻有些暗:“你说,我听着。”
徐治安气笑了,他说的很平静:“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
“什么话?”云裴问。
“人活一生,总要看到很多风景,遇到值得真诚的人,才不算枉来人间。”
云裴握紧了拳,他死死咬着唇,连痛感都感觉不到,他强硬的扯出一句:“我听不懂。”
徐治安笑了笑:“你这么聪明,又怎么会听不懂呢。”
“我不想听,”他说,“你别再说话了。”
徐治安没听进去,依旧说着自己的话:“医生说,我的时间不多了。”
“去他妈的!”云裴低吼一声,“医生的话你别信,求你了,这是你的命。”
徐治安愣了下,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云裴,情绪几近崩溃的他。
云裴趴在病床边,脸埋进臂弯里,他极具的遮掩,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的自已。
可那滴湿热的眼泪,浸湿了手臂。
他强忍着的呜咽声怎么也无法忍住,就像肩膀止不住的在颤抖。
那样害怕和恐惧,那般无助和迷茫,那么渴望有人来帮帮他告诉他应该怎么办。
徐治安皱了下眉,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背,最后也只是搭在了他肩膀上。
“小云子……”
病房里顷刻间变得安静下来,徐治安也安静的看着他。
整个病房,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云裴心中翻涌的难受就像夏季的蝉鸣,叫不停